方鹤眠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他都被景琰摸了那么多下脑袋,万一以后他变成人形了长不高怎么办?
没错,方鹤眠依旧坚信有朝一日他会变成人。
方鹤眠现在是趴在窗边的矮塌上面,景琰斜靠着窗户低头看着他。
方鹤眠打量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然后默默站了起来,在景琰注视的目光下,用力蹬了蹬后腿,往上方猛地一跳--
一跳--
?
啪叽。
方鹤眠以为自己非常猛地往上跳出了老远的距离,实际上在景琰的视线里,方鹤眠轻轻动了动后腿在原地蹦了一下,然后趴在矮塌上不动了。
“怎么了?可是有些无聊?”景琰把方鹤眠捧起来。
方鹤眠一脸幽怨地看着景琰,不应该是这样的发展,他明明应该很高大威猛的!
“吾确实无趣,难为你待在吾身边了。”景琰捏了捏方鹤眠的前爪。奇怪的是,獬豸这样的上古神兽,全身藏青色的长毛,看上去黑不溜秋的,倒是这爪垫粉粉的,不像是上古神兽。
景琰嘴上说着难为,手里却没有要放开方鹤眠的意思。
既然是他捡到的,自然要陪着他。
景琰低头,把额头与方鹤眠头顶的小角相互撞了撞。
“吾带你出去看热闹可好?”
这几日都是收徒大会,宗主知道他向来不喜欢这样的事情,也就只是象征性和他打了个招呼,没指望景琰真的去。不过若是方鹤眠觉得无聊了,倒是可以带他去看看热闹。
收徒大会上会有比试的环节,方鹤眠就算看不懂,也能听个响乐呵乐呵。
景琰心里想着,方鹤眠却在想另外一件幼稚的事情。
他比对着现在的距离,觉得这次应该是稳了!
为了以防万一,方鹤眠先是用前爪勾着景琰的衣服爬到了他的肩膀上,惹来景琰侧目:“又调皮了。”
方鹤眠充耳不闻,继续往上爬,一直爬到了景琰的头顶上面才停了下来。
然后他满意的在景琰的头顶上踩了踩,四只爪子欢快的把景琰的头顶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方鹤眠仰着脑袋有些得意的哼了哼,用左边的前爪拍拍景琰的额头,等景琰抬眼往上看的时候,一脸得意的用前爪模仿景琰摸他脑袋的动作,同样摸了摸景琰的脑袋。
这下不用方鹤眠解释,景琰也看出来这小家伙是在干什么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做甚?吾不过是摸摸你的脑袋表示亲近罢了,这也要记仇么?”
“你们宗门的小弟子说,摸脑袋会长不高。我还没有变成人,我要长高。”方鹤眠又看了景琰一眼,“要比你高。”
景琰忍俊不禁:“你怎知你一定会化形?你可不是普通灵兽,上古灵兽在古籍中从未有过人形。”
方鹤眠用爪子拍拍景琰,对他的话很不满意。
“我肯定会化形的。我和它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景琰难得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方鹤眠张了张嘴,又解释不出来。
是啊,哪里不一样,一直以来都是他固执己见地以为自己是人罢了。万一他遗失的那一段记忆,就是作为灵兽的记忆呢?
虽然有个叫系统的东西一直说他是什么任务者,但是方鹤眠不相信它。
还好06系统现在不在,它要是听到这句,指定得抱着方鹤眠嘤嘤嘤地哭。
方鹤眠瞬间就不开心了,团在景琰头上不动了。
景琰慌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实力非凡,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望鹤仙尊,很罕见地出现了后悔的情绪。景琰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矮塌上,他也不敢乱动,担心头顶上的方鹤眠生气。
“对不起,是吾说错话了。眠眠不要生气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方鹤眠和景琰都愣住了。
前段时间,景琰知道了方鹤眠没有记忆,想要给他取一个名字。景琰取的名字都是些什么“小黑”、“小球”、“球球”......
一听到这些名字方鹤眠就炸锅了,死活不同意。虽然他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了,但是系统说他叫方鹤眠,他也很满意这个名字,最后景琰妥协了,在外面都叫方鹤眠大名。
“眠眠。”
这是景琰第一次这么叫方鹤眠,他很满意。
方鹤眠用爪子踩了踩景琰的脑袋表示不满:“叫我全名!”
“眠眠多可爱啊,吾想叫你眠眠。”
“不行,这一点也不威风!一点也不像上古神兽的名字!”
“眠眠在吾心中就是最厉害的灵兽。名字乃身外之物,眠眠不必在意。”景琰嘴上劝着方鹤眠不要在意,却死活不肯改口,一直“眠眠”、“眠眠”的喊个不停,就像是新得了个玩具的小孩,要玩够本了才肯罢休。
方鹤眠微弱的抗议无效。
景琰见他不生气了,把方鹤眠从脑袋上抓了下来,重新抱在怀里。
一团毛绒绒窝在怀里,景琰越看越舒心,他伸手掐诀,让自己身上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重新变得整洁起来,然后又亲手帮方鹤眠梳理了长长的鬓毛。
“吾带你出去玩。”景琰抱着方鹤眠起身,在四周布置下了防御类型的阵法,仔细检查了之后,这才抱着方鹤眠出门。
他们还是御剑飞行。
这一次方鹤眠可以从上空清晰地看到下面的场景,岛屿中间人山人海,一看就是主会场。
景琰没有急着带方鹤眠下去,而是抱着他停留在上空观望一会儿。
“意天宗的收徒大会一般要持续十五日,这期间,元婴期及以上的修者可以自行考察收徒。”
方鹤眠也是第一次见到收徒大会,“你不收徒吗?”
望鹤仙尊的弟子,这个名头一定很多人想要。
可是方鹤眠在景琰身边呆了这么多天,还从来没有在他身边见过一个活人。景琰极少走动,旁的修者除了专注自身的修炼以外,也会参与一些宴会来维持人脉关系。
虽然以望鹤仙尊的地位,多的是想要巴结仙尊的人,但是想要维持好的名声,怎么也要出去走动走动。景琰倒好,除了修炼就是教方鹤眠修炼。
景琰闻言,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兽,眸子沉了沉:“吾不需要徒弟。”
方鹤眠问:“为什么?一个人不会孤独吗?”
景琰笑了:“有你在吾身边,吾怎么会孤独。”
方鹤眠:“......我只是灵兽。”
“刚刚不是还囔囔着要化形,甚至为了这事与吾生气,这会儿怎么就承认是灵兽了?”景琰拨弄了一下方鹤眠的耳朵。
小小的三角耳朵抖了抖,方鹤眠烦不胜烦地打开景琰的手。
“你真的很烦。”
这和他听闻的高冷的望鹤仙尊一点儿也不像,哪里高冷?哪里冷漠无情了?这不是天天拿他开玩笑吗?
方鹤眠前爪挥舞着想要打景琰的手,景琰挥着手又不让他打到,就这模样要是让宗主看见了,他那一下巴的胡子都要当场被拽掉。
景琰正色道:“好了,吾不逗你了。”
景琰看着下方的人:“若你成功化形,吾便收你为徒。”
方鹤眠冷漠拒绝:“我不要。”
景琰手一紧,手下没有收着力度,不小心捏疼了方鹤眠。
“干什么?捏疼我了!”
“是吾不好。”景琰连忙松开了一点手,把方鹤眠捧到眼前仔细打量着,“可有哪里伤到?是吾的错。”
但是方鹤眠那么干净利落的拒绝,还是让景琰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的火。
只是这火不是冲着方鹤眠发的。
而是他突然意识到,他与方鹤眠之间的关系是如此的脆弱。景琰不知道上古神兽在恢复了实力之后是什么样的,如果方鹤眠的实力在他之上,他到时候又有什么理由留下方鹤眠呢?
除此之外,景琰一想到未来的某一天,方鹤眠身边可能出现一个师父或者徒弟,更甚者出现一个道侣......
“唔!景琰!”
这也是方鹤眠第一次直呼望鹤仙尊的大名,之前都是你呀你呀的称呼,方鹤眠还从来没喊过景琰这个名字。
但是他再不开口,景琰就要......
景琰回过神来,他以为自己又抓疼了方鹤眠,慌忙移开手,结果一看--
方鹤眠羞愤不已:“还看!”
原来景琰刚刚检查方鹤眠也没有受伤的时候,手往下面扒开了灵兽的长毛,又因为一时走神,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往禁区伸。
等方鹤眠出声的时候。
景琰的手已经停在了灵兽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方鹤眠恼怒地用爪子扒拉着自己的毛挡住了景琰的视线,然后用额前的独角狠狠撞了撞景琰的胸口。
太可恶了!实在是太可恶了!这人就是个顶着仙尊名号的登徒子!
景琰耳朵一点点弥漫上红晕,任由方鹤眠发泄怒气。这确实是他不对。
“咳咳。”景琰咳嗽一声,“吾错了,一会儿给你买糖糕。”
糖糕是方鹤眠最喜欢的甜点,软软糯糯的,刚刚出炉的糖糕最好吃了!
“我要五个糖糕!”
“不行!”
“我生气了!”
景琰理亏,“三个好不好?糖糕吃多了会牙疼。”
往日里景琰只允许方鹤眠吃一个,三个已经是让步了。
“好吧。”方鹤眠勉为其难点点头同意了。
“下去看看。”他指挥着景琰。
景琰操纵着飞剑下去,心里又想到了刚刚的事情。
他不想让方鹤眠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