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的绿幕黑了一瞬间,然后渐渐出现了一些画面-
身穿皇子华服的男子出现在画面中,“实验有进展了吗?”
画面一转,先是一片昏暗,接着响起一个声音:“回殿下,目前只在高阶血族的身上发现了可供人族炼化的长寿基因。普通血族的血液和各个部位一旦剥离躯体,就具有腐蚀性毒素,不可食用。”
“尽快提取出来,父皇的寿辰要到了。”
围观的众人一懵,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血族?是他们理解的那个前不久被揭露有残暴倾向的血族吗?这里面穿皇子华服的,是谁?
城区的护卫骑士们终于赶了过来,他们试图把围着的人赶回家中,但是那绿幕实在太大了,即使在家里,只要抬头看一眼天空,360度无死角清晰可见。
再者,那群蝙蝠一直干扰他们的行动,贸然用银枪的话,现在聚集的人群太多了,伤到了无辜的人,皇室也不好交代。
推搡之间,头顶的绿幕依旧在继续转化画面。
这次是那间地下实验室,一直背对着幕布画面的皇子也露出了真容,赫然是三皇子殿下!
人群里一片哗然!
而不等他们质疑和惊讶,接下来的画面才是真正撕开三皇子遮羞布的画面。上次三皇子在方鹤眠晕血不适的时候,让人试探他的实力,结果赔进去了一队的护卫。
那些护卫被同化之后有一半的血族血脉,他们被三皇子冷漠地抛弃了,还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承受非人的折磨。
“那是、那是我朋友!是我朋友!”
“哥哥!是哥哥!我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面?”
“怎么回事?那些人不是上个月的轮值护卫吗?为什么他们的眼睛是血族的颜色?护卫中混进去了血族?”
“胡说!他们是人!他们都是人!”
“你有什么证据说他们是人?就是血族!”
人群里逐渐传来崩溃的声音,那一批被三皇子用来做实验的护卫,已经许久未曾露面,古奥德大陆有严格的轮值条例。为了保障中心城区和皇室的安全,所有护卫每工作一周,就会休息三天,然后训练两天。
但是画面里被关在实验室里,表情狰狞又痛苦的这一批护卫,他们的亲朋好友已经有月余没有见到人了。有些家中有点小钱的,花钱请人到宫中询问消息,得到的都是自己的亲人被皇室看中,正在接受秘密培养。
越老越多的质疑几乎要把主教堂淹没,护卫根本管不过来,他们手中的长矛不得不对准了他们守护的民众。而这一举动,彻底的成为了一根导火线。人群一拥而上,生拉硬拽地把骑在高大的马匹上的护卫从马上拽下来,无数的拳头落在他们身上。
场面混乱不堪。
方鹤眠在城堡内实时收看前方的消息,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人族一直以来对皇室有着盲目的愚忠情结,他们挤破了脑袋也要把亲人孩子送到皇宫中讨个一官半职,并且以此为荣誉。
可是他们不知道,现在他们所尊敬和拥护的,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从根上就烂透了的皇室。
现任的国王不如前面几任国王经历过夺嫡和其它大陆侵略的大风大浪,过于平静的生活让他生出了对血族下手的贪婪之心。而他膝下五个孩子,除了最小的公主还在牙牙学语,从大皇子到四皇子,无一不是荒淫无道、无德无才之人。
就算是被国王看重,选为下任继承人的三皇子,这脑子在方鹤眠看来也就是一般般的水准。放在以前他还是炮灰组的成员的时候,这种主角,都不用他亲自出手,自己都能把自己作死。
景琰还在思考方鹤眠的那一句话:“还需要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方鹤眠的目光一意味深长,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让景琰意识到,绝对不是需要他力量的那种帮助。
“主人。”
方鹤眠现在不想听到他喊这个称谓,有哪个主人会被血仆压着逼着吸血的?
“别了,我受不住你喊主人。”
景琰挑眉一笑,方鹤眠看着他嘴角的笑,愣了片刻。总觉得很熟悉很熟悉,抛开这些,景琰的面容是真的俊朗,剑眉星目,一头墨色长发,仪表堂堂。
景琰拉着方鹤眠的右手,在他嫌弃的目光里,放到脸颊边蹭了蹭,“眠眠。”
方鹤眠抖了抖身子,有被肉麻到。他抽动右手,颇有些警告意味地拍了拍景琰的脸颊,却发现景琰非但没有恼怒的意思,还在这拍打的动作下,眼睛愈发的亮了起来。
方鹤眠:???
“呵。”景琰轻笑,偏了偏头,侧着脸在他的白嫩的手掌心上落下一个吻,“眠眠身上好香......”
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扫过了方鹤眠的心脏。又好像一把火,突然在手掌心中燃烧了起来,从掌心的位置一路顺着手腕,这一阵炙热在血液里沸腾。
方鹤眠彻底抽回手,眼睛不再去看景琰。嘴上说着:“你知道你这行为触犯了古奥德大陆的律法吗?”
景琰:“什么律法?”
“轻薄罪!你未经过我的允许,肆意动手动脚还......”
“还什么?”
方鹤眠瞪他一眼,扭头不去看景琰。
但是那从银发间露出来的小巧耳朵,上面逐渐蔓延的红晕暴露了他的情绪。
这人!这人真是可恶!简直就是一个风流浪子!等他拿回了执法权,定要把景琰关进去好好惩罚惩罚!
06系统:麻了,真的麻了。把我清清白白的宿主还回来!
景琰不再逗他,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现在走吗?”
方鹤眠:“不急,还没完呢。”
他又微微抬着眼,一幅高傲的模样,但是在景琰看来,就像是人族养的小猫咪,自以为凶巴巴的不可一世,其实可爱得很。
“眠眠?”
方鹤眠懒得计较他的称呼了,“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要带你一起去?”
景琰从容道:“因为你离不开我。”
“嘶--”
景琰一脸淡然的表情一下子没有绷住,他跳着往旁边让了让,幽怨地看着方鹤眠,“眠眠......”
方鹤眠真是要被气炸了!没想到景琰是这样的人!主角真的没有被夺舍吗?满嘴骚话!
他今天穿着一双带着矮跟的小皮鞋,那矮跟踩人可是很疼的,方鹤眠那一脚又没有收着力度,景琰对他也没有防备,狠狠一脚踩下去还用力碾了碾,景琰七魂就去了六魄。
06系统拍手叫好,谁让景琰总是撩他们家宝贝眠眠!
“你再不好好说话,就给我滚去当花园里的肥料!”
城堡内有一大片玫瑰园,这里的玫瑰开的比别处都灿烂绚丽,因为它们的肥料都是那些无端袭击血族、残害血族的血猎。这么看来,说罗伊怀文残暴不堪的言论,好像也没有错。
方鹤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有给花园施过肥呢,他怒瞪着景琰:“我看你很想去当肥料。”
景琰举起双手:“不敢。”
他正色道:“是因为我的血脉?”他回答的是方鹤眠之前问的问题。
方鹤眠:“是,也不是。但是你,是拉三皇子下台的关键。”
第46章 晕血的小血族12
景琰见方鹤眠现在还不准备告诉他,也就没有追问。他本来就对自己的身世血脉不感兴趣,比起这些,他显然对方鹤眠更加感兴趣。
他太喜欢那一晚了,迷迷糊糊的方鹤眠一改往日里高不可攀的矜贵模样,不得不攀附在他肩膀上,用那小小的尖牙摩挲着他。如果可以,他希望方鹤眠能一直依赖他,能一直待在他的怀里。
不过,景琰看着站在窗边的人,他顺滑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腰际,背影都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息。景琰心想,若方鹤眠是那菟丝花般的人,他大概也不会被吸引了。
景琰还记得最初来到城堡时狼狈不堪的自己见到了漫不经心坐在王座上的高贵血族,那时的方鹤眠,眼里全然没有他的影子。再后来,金丝笼子里,他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方鹤眠把药强行塞入他嘴里,即使神志迷糊,他也捕捉到了方鹤眠一丝的心软。
传闻里冷血无情、残暴不堪的血族,居然会放过一个还没觉醒的人族。
而觉醒中被血猎带走,方鹤眠重伤的时候那一个不明显的回眸,带血的苍白嘴角和凌厉的目光,景琰这辈子都忘不了。无论是矜贵高傲的血族的王,还是受伤染上血色的王,方鹤眠每一个模样都在撩拨他的心弦。
最让景琰意外和高兴的是,从方鹤眠生疏的举止里可以窥见,除了他,方鹤眠身边没有过别人。这样的发现让景琰异常兴奋,即使方鹤眠还懵懵懂懂不了解什么是喜欢和爱,但是没关系,只要他一直在身边就好。
窗外飞来一只乌鸦,方鹤眠伸出手,让它停留在自己的手背上。
乌鸦低语了几声,方鹤眠笑了笑:“还真是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啊。也不知道老国王他会气成什么样子。”
“去吧,”方鹤眠把手一伸,“继续盯着,我们的人,也可以行动了。”
景琰知道时间到了,他跟在方鹤眠身后,从走廊走过的时候,顺手从一座穿着盔甲的士兵铜像手中拿走了一把佩剑。在方鹤眠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我要保护好你。”
方鹤眠嗤笑:“你保护好你自己就不错了,别给我拖后腿。”
只是景琰这一句话到底还是顺着脉搏怦怦的跳动而淌入心底。方鹤眠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遇到过信任他的队友和同伴,遇到过见色起意的歹人,也遇到过背后插刀的小人。
无论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还是表面恭维的下属,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要保护他。方鹤眠虽然是第一次来斩缘组,但是他之前在炮灰组的威名早就传播开来,灵魂上的创伤暂时无法修复,却阻碍不了他本人实力的发挥。
所以不管是队友还是下属,都习惯性地觉得方鹤眠是无所不能的,尤其是在炮灰组这样的打脸世界,一次次的打脸任务让他身边的角色自动的形成了方鹤眠总会有办法解决困境的思想。只有景琰对他说,要保护他。
这种保护和方鹤眠本身厉不厉害或者他的身体有没有问题并不冲突,景琰只是想要站在他身边。
方鹤眠摸了一下自己颈侧的印记,“你想要那个位置吗?”至高无上的权利,人人敬畏景仰,还有无数的谄媚。按照剧情里的记载,景琰是三皇子的孩子,也拥有继承权。
方鹤眠已经是血族的王了,他不可能再去担任人族的国王。血族和人族之间的裂缝,也不是这一次就能轻易化解的,他身为血族的王,不能不顾血族的感想。之前他想着丢一个傀儡放在皇室,但是景琰说了那样的话,他们之间又有了伴侣烙印,方鹤眠便改变了主意,问景琰想不想要。
“什么?”
景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走近几步,和方鹤眠并肩而立,语气里带着笑:“什么位置?如果你说王后的位置,那非我莫属。”
他不可能让别人站在方鹤眠身边。
那什么觊觎方鹤眠的克雷斯?景琰夜里还进入血族关押的地牢里,把克雷斯揍成了猪头。景琰对潜在的情敌毫不手软,今天就算方鹤眠不带他,他也会悄悄跟着,他也没忘记,三皇子初见方鹤眠时,那直勾勾的猥琐眼神。
方鹤眠猝不及防又被反手撩了一把,果然不能和这人讲话,脑回路根本不在一条直线上!
“闭嘴!”
景琰笑笑,垂眸看到方鹤眠垂在身侧的手,他又戴上了一双手套,似乎每次要干架的时候,方鹤眠都会戴上手套,这次是一双白色的,还带着蕾丝边的花纹。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景琰的眸子沉了沉,喉结不甚明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向来随心,看着方鹤眠没有握住手杖的那只手,景琰探出了自己的手,把那只小手握在掌心里。正常血族的温度会比人族低很多,方鹤眠的体温一直很低,奇怪的是,景琰也是血族了,手掌心里传来的灼热温度,像是要把他烫熟一样。
方鹤眠试着抽了抽,那滚烫的大手就愈发的收紧了。
“干什么?”
“宣示主权。”景琰牵着他,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王,我们该走了。”
方鹤眠额角突突直跳,他也不是不能甩开景琰的手,但是跨出城堡的大门,看到埃德长老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之后,方鹤眠放弃了。
他懒得做无谓的挣扎了。
其实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在景琰牵上来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的震颤。这也是为什么方鹤眠没有第一时间甩开景琰的手,反而让他趁虚而入了。
景琰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方鹤眠会慢慢习惯他的存在的。
“埃德长老,皇宫里面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