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多久能发现?”看着旋涡重新合拢,白淼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了一句。
“或许…很快,他的直觉很敏锐。”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已经离去的时灵焰竟然从装甲车车后走出。
“哼哼,你有看到吗?他刚刚没走稳。”白淼没回头,依旧看着镜面中的自己。
“没有。”时灵焰也抬起头,就看见那原本四散奔逃的镜面人鱼又鬼鬼祟祟的聚集过来。
“因为我给他加了两层增高鞋垫,才把他勉强垫到一米九。”
“……”
“时队。”白淼突然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我和时邈说,一路顺利吗?”
“记得。”
“哈…凌澈死了,慕风断了两条腿。跟我们一路的四队全军覆没,被异种撕成碎片,一路坎坷。”白淼努力想要扬起唇角,口中却被咸湿的液体填满,心口一阵酸涩。
咔嚓…带着火焰的锁链冲天而起,将围绕过来的镜面人鱼直接贯穿。
“啊…啊啊…”在镜面人鱼的惨叫声中,那明亮的镜子生生破了个洞,冰冷的湖水从洞中奔涌而出,夹杂着无数断肢残骸。
“出发吧。”时灵焰没说什么。
“嗯。”白淼用力擦干眼泪,跟上他的脚步。
时队来了,前方,必然一路顺利。
装甲车轰鸣着在水底启动,压过尸体无数。
时灵焰看向垂直而泄的水流,脑海中又回想起时邈离开的那一幕。
时邈,小叔当然不会害你,但害你的人却会伪装的天衣无缝,直到你无法分辨是他还是他。
不过,好在。
你的身边还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
我,也有。
……
喉结滚动,嗓子干涩的难受。
心底的情绪如海一般汹涌澎湃,凝聚成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黑发的小人就坐在他胸口的衣袋中,完全的被掌控在他的气息之下。
该死,被镜面人鱼影响了。
“你的心跳好快。”火上浇油,偏偏那人还探出头,一双暗红的眼睛直直的看向他,看向他隐藏在心底的欲望。
“留下来吧…”
“什么?”云卿没有听清,他的耳边尽是震耳欲聋的心跳。
修长有力的手指擦过他的脖颈,五指分开抵上胸口,好似禁锢的牢笼。
“我说,留下来吧。在这个世界,和我一起。”男人的声音变得越加温柔。
如果你也走掉…我会疯掉的…
“请,给我一个回答。”
“现在。”
第27章 追上去,留活口,那是回家的线索!
“啊…真是怀念, 就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开车的高个子男人吹了个口哨,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车窗沿。
“怀念,怀念什么?怀念当年被小异种追的满地跑还是怀念关键时刻异能见底?”副驾驶伸出一条长腿, 吊儿郎当的踹了男人一脚。
“你…”那男人手一抖, 车子来了个急转弯,眼看就要撞到一旁的凸起岩石时,一根藤蔓唰的从地下冒出扒住装甲车的车窗将其扯回。
“当然是怀念以前并肩作战,开拓未知。在鲜血中挥舞旗帜, 在死亡的包裹下抓住生机!”一旁的女生高喊道。
“你好中二,哈哈哈哈。”
“那也比悲观怪强!”
“时队呢?时队有人欺负我!自闭停止, 帮我撑腰!”
“哎哎哎,不带告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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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拌嘴无人受伤,除了…
“有没有受伤?”恢复正常的时灵焰小心翼翼的捏着云卿的衣领,把他重新提回膝上。
“……”
小小的人儿坐在布料上狠狠甩了甩头, 刚刚车子的那个急转弯让他吧唧一下掉在地上, 即便很快就被捡了回来但依然头发凌乱显得好不可怜。
“车子怎么在往反方向走?”云卿眨巴着暗红的大眼睛,拽住时灵焰衣服上垂下的链子往上爬。
“葬礼。”时灵焰轻声道,“他们在准备一场葬礼, 在镜湖的中央。”
温热的手指压住小人的额头, 仔细而又温柔的梳理着每一根凌乱的发丝。
“葬礼?他们看起来很开心。”云卿听着身边的欢声笑语, 有些不解。
boss们不会死亡, 星辰给予他们漫长的时光。
但玩家会,每一天,每一秒, 甚至每一刹那都有玩家在副本中死亡。
死去亲友的玩家要么恐惧, 要么愤怒,要么失了智的哭嚎和大笑。
冷静的人会更冷静, 而疯癫的人会更疯癫。
“他们并不开心,也没有人会开心。”时灵焰知道他不懂,但一时又无法找到严谨的措辞来解释。
好在云卿也并未往下询问,他只是推开男人的手指后在衣服中寻了个更加安全的褶皱躲进去。
反正与我无关,云卿闭上眼再次睡去。
但若他的本体也在这里,那必然会感受到整辆车子都被痛苦与悲伤环绕,每一张笑脸,每一句笑言,全部都在抑制着泪水的凝聚。
为什么还是依旧信任我。
时灵焰看着缩成一团的小人,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指尖不去触碰那微颤的发梢。
出乎意料。
在说出那句话时,他已经做好了被对方愤怒眼神刺伤的准备,但…没有…
“好熟悉的精神状态,好像回到了家。”对方揉了揉眼睛,嘟嘟囔囔的又钻回他的口袋。
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什么是…好熟悉?时灵焰一脸茫然的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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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镜湖的中央停下。
原本开在陆地上的跑车也不知何时下了水。
四辆车,九位异能者。
其中一位没了双腿,在其他人的搀扶下适应着刚刚安上的简易假肢。
“就这里吧。”白淼拍了拍手,指着前方的一块空地。
说来奇怪,镜湖的下层是没有阳光的,到处都弥漫着阴冷与潮湿的水雾。
但唯独这里,阳光明媚,灿烂的光直接穿透镜面,在黑暗的舞台圈出一块领地。
镜面人鱼在镜中游动,垂涎着看着下方鲜美的人类。
它们冲向那片阳光,却又嚎叫着逃离,那色泽鲜艳的鳞或鱼鳍一旦触碰到光就会滋滋冒响,随后迅速变得灰白。
一块难得的净土,没有被不知名的尸体与异种侵扰。
盖着白布的尸体从车上抬下,被包裹的血肉有大有小,但更多的‘遗体’还是一个个刻上名字的红色铭牌。
它们整齐的被放置在阳光之中,红发的女孩儿换上白裙坐在其间。
“烈士永垂不朽。”少女轻声吟唱,翠绿的藤蔓摇摆生长,终于,绿叶掩盖白布,大朵鲜艳的红色花朵热烈绽放,好似战士们的那一腔热血。
“时队,送他们最后一程吧。”以往主掌大权的白淼后退一步,站到时灵焰的身侧,那双明媚的眼眸中滑过一丝水雾。
“烈士永垂不朽。”时灵焰抬起手,火焰摇曳着蔓延上藤蔓。
短短几秒时间,那藤蔓组成的往生室变化为一捧灰烬。
“好了,他们算是解脱了。”白淼笑了笑,又挂上玩世不恭的笑容。
“跟我们走?还是单独行动。”她用胳膊肘戳了戳时灵焰,“阿泽跟了孟老师,我们的战斗力可降了一截。哦对了。那几个眼生的,是你自闭时期收的新队员,回头认识一下?”
“还有多久到基地?”时灵焰反问道。
“按现在的速度…要是没有干扰的话约莫两三天,你知道的,我们不敢开太快。”白淼揉了揉头发又添上一句,“我们一路上受到了很多袭击,不像是异种自发行为。”
“人为?”时灵焰微微低头。
“嗯,很明显。冲着我们来的,但是应该不知道真正的实验体是哪支护送队。”白淼压低声音,靠近时灵焰的耳朵。
“我们送的异种外表和冥河生物一样,而其它地下护送队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但真正是哪队护送的,只有首长和孟教授知道。我怕…”
“不会出岔子的。”言多必失,时灵焰制止了白淼的话语。
基地那边还有高手驻扎,孟老那边有云卿和阿泽在也闹不出什么岔子。
时灵焰知道白淼害怕的是那异常的异种是受人驱使攻击车队,但听完云卿对其的描述后就知道现在人类的技术还无法控制如此巨大而危险的异种。
“好吧,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跟在七队后面。”白淼看时灵焰没什么反应才松了一口气。
……
当车队从镜湖中驶出,已经看不见了七队的踪影。
“加速,我来开路。”时灵焰跳出装甲车后稳稳的站在车顶,原本在周边四方保护的跑车被空间异能者折叠收入空间。
“加速喽!”开车的高个子男人听到指令猛踩油门,车子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弹射出去,强大的背推力引得刚上车的异能者们大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