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在柜门的锁链剧烈摇晃,它们相互碰撞,发出了让人心惊的声响。
季始的手抓住了陈理的肩膀……
身体一侧一转,而后双手抓着肩膀猛地往下一压,两人的站位就瞬间变换了方向!
原先是靠着柜壁,陈理在他之前;现在却是陈理对着柜壁,在陈理之后。
触手灵巧的将人的手束缚。
季始缓慢靠近了陈理,靠近气息,靠近脖颈,靠近血管,靠近血液……很快,的鼻子抵上了那片肌肤,柔软、温暖;然后的唇压上了那片肌肤,细腻、滚烫;好像将陈理全部包裹,又好像陈理将全部围绕,最后,的牙碰上了那片肌肤。
只要想,下一瞬,这里就能溢出血液,浓郁而野蛮的气息将会把两个人同时标记。
咬下去……
咬下去。
咬下去!
哐啷!
卡在柜门的锁链再一次剧烈摇晃,但这回不是因为季始的手抬起,而是因为的手猛地落下!
铁锈的味道似乎在唇齿间流转。
彻底咬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直配合所有行动的触手却忽然动了起来,它在咬下的瞬间将人推开;落空的尖牙直接落在了自己的唇上,伤口瞬间淌出血液,自己血的气息将整个人笼罩!
“……”被推开的陈理呼吸微滞。
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才会让季始将他推开,但直觉告诉他,出问题了。
陈理本能回头。
结果还没看清季始的情况,就被眼前的光晃了一下眼睛。
这个柜门被铁链两次剧烈的扯动彻底拉开了一道缝。
外面的光线如潮水般涌入这里,将这个空间劈为光亮与黑暗的两半。
身后不远处,季始正站在光暗与黑暗的交界处,一动也没动。
明亮的光线里反倒看不清了的神情,陈理只能看见,浑身都在颤抖,那种明显的抖动他只在季始前天被电击时看见过。
很快,始终缠住陈理身上的触手忽然开始往回收。
它们部分隐没,部分将季始自己缠绕、包裹……
空气都似乎在随着的动作而凝固。
忽然。
滴答。
季始的正下方,柜底板上,一滴泪落下,将地面润湿成浅淡的深色。
接着,两滴、三滴、四滴……
“差一点……”最后,当泪成为串,彻底润湿地面时,陈理听见季始的声音飘散在了空气里,带着格外浓烈的紧张和后怕,“差一点……我就伤害到你了。”
周遭空间寂静,连风都不再说话。
……
全息游戏风靡全球的时候,陈理才十二岁,当时的他还在和未成年系统做着斗争,最后顺利以某一种方式进入了游戏,开启了他的游戏生涯。
他给自己设置的痛感是最低的20%。
可尽管如此,在那款生死都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的游戏里,陈理依旧经历了很多次死亡,与很多次疼痛。
陈理当然害怕过痛苦。
但痛苦拥有阈值,只要将极限提的足够高,他就可以足够平静。
游戏里,他被怪杀过,他也杀过怪。
当然,肯定是后者发生的频率更高但,这两件事,每件事它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不管是杀怪还是被杀,陈理也都从来没有感受过任何的……犹豫?或者说难过?
陈理漠视生命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有人说他冷静,有人说他冷酷。
更多人说他冷血。
陈理很少悲悯生命,也更少怜悯悲剧,他在世界上更像一个抽身的看客。注视着,冷眼旁观着。
但今天。
但在今天的这一瞬间,他忽然就感觉到,生命与他,好像都相互被注视到了。
“唉。”陈理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季始身边,拍了拍被触手绕住了的肩膀。搭在身上的触手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起来下一秒也要跟着主人,像个受气包一样哭起来。……明明主动权一直在手上不是吗?
季始对陈理的招呼没有反应。
现在大脑很乱,也很空。
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做任何的动作。
从来没有如此清楚的知道,自己与这个世界,与陈理,有多么的格格不入。是真正的异类,而且还是那种,随时随地可能伤害别人的异类。
“出来。”陈理又招呼了一句。
“……”季始浑身还在发烫,的身体依旧在本能地想靠近,但却完全没有动作,反而将自己还缩了缩,像个彻底自闭的动物那样。
陈理的舌头抵了抵牙根,表现得这么明显,他当然知道季始在纠结什么。
可安抚不是他擅长的。
更不是原主会做的。
所以……
陈理气势猛地一变,声音骤然冷下:“我说,出来。”
季始身体一抖。
身上的触手也跟吓到一样猛地抬了抬脑袋,站在原地默然了几秒后,像是观察一样,小心地看了看陈理的表情,确定是真生气后,才垂着头将身上的触手全部收起,露出了的脸。
嗯……
是一张要多丧有多丧的脸。
“抬头,看着我。”陈理直接就走了过去,手指抓住的下巴,强制抬头。
“……”季始头被迫仰起。
看见陈理的表情,本来想挪开的视线,顿时像受惊了那样停在了原地;然后又因为不敢看陈理的眼睛,所以目光更加慌乱地移了移,试图找一个更好的位置落下。
陈理说:“那剂药,药效出来后本来就会产生吸血冲动的,不是你的问题。”
季始抿了抿唇,没说话。
但看表情,明显还是将锅揽给了自己。
陈理冷眼看了几秒,也看懂了的意思,陈理问:“还是不想咬我是不是?”
“……”
“呵。”
这声冷笑来得实在是有些吓人,季始本能地想躲一下,右腿刚往后缩半步时,一股力道就忽然从肩膀处传来。还没落地的那半步顿时变成了踉跄,膝盖虚弯瞬间,整个人就被直接往后推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肩胛骨擦到柜壁,季始的手下意识握紧又缓慢松开。
感觉到陈理离又近了。
熟悉的距离,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境况……
季始身体缓缓绷紧,呼吸变缓、变沉、滚烫的呼吸洒在空气里,又迅速消散在两人之间,已经决心不管陈理说什么都不张嘴咬人了,所以沉闷地低头,抿着嘴又不太敢看陈理了。
然后……
什么都没有。
陈理没有说话,更没有解释,也没有继续劝说。
可空气里依旧传来了那股血液流动的气味。
“……”季始呼吸一滞,慌乱抬头,而就是在抬起头的这一瞬,看见的不是想象中的任何画面,看见的只是陈理的靠近的脸。
柔软的唇瓣贴近的唇。
两人嘴上都带了血,靠近的这一瞬,混乱的血液味道顿时复杂地冲进季始的鼻子,冲的头晕目眩,难以思考。
的思维再次空白,的动作再次僵硬。
茫然地张着嘴。
之前还让感到恐惧与害怕的铁锈味,肆无忌惮地钻进的身体,被带动着流动,吞咽,然后咽下。
气息、触感、温度。
似乎在此刻永恒。
第90章
监禁室的门打开又合上, 被融开的锁失去了锁门的作用,所以关紧时也没出现“咔哒”的那种声响。门内的动静彻底回归了寂静,而门外, 陈理擦了擦嘴上的血, 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
系统等了他几秒, 还是没看见他动, 有些无语了:“还不走?站这回味什么呢?”
陈理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急什么?这不是才过去半小时?”
系统冷笑一声:“是, 才半小时。但是托你的福, 警报系统将会在五分钟后响起,你要是想在这儿被守卫当场逮捕,我也不介意马上撤掉屏蔽场,为你加快进牢的速度。”
“……”陈理果断抬步,按原路返回。
十四层依旧很安静,陈理下来后,看见12号还站在最初的位置,等着他。
见到他跳下来,12号先是眼睛一亮,而后, 又像是看见了什么奇怪凶兽一般, 忽然有点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往后退了一步。略显突兀和夸张的动作让陈理疑惑地顿了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往那边走,就听见12号结结巴巴地对他道:“先、先生,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