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燃哼了一声,“我说的是给夏驰逸买飞机票。”
凌焕臻又说:“那我们坐高铁回去呗,你这边连送站服务都没有?庆大啊,百年老校啊,总得有点待客之道吧?”
李晓燃轻哼了一声,把自己的车钥匙扔向刘溯尘,“送他们去高铁站。”
刘溯尘抓了抓脑袋,“教练,你真的不担心我把你车开河里去?”
“车买了保险,你有没有保险我就不知道了。”
飞机票还是没有实现,凌焕臻给三人买好了高铁票,刘溯尘开车带他们前往高铁站。
刘溯尘一边开车,路过首都的景点时,还会学着导游的样子介绍:“各位尊敬的乘客,请看你们的右手边,这是某位王爷府邸,二环内黄金地段,还是学区房,市价百亿,据说内藏金银珠宝、古董字画无数……”
“各位尊敬的乘客,请看你们的左手边,那有一面破城墙,别看它那么破败,其实没有历史,只是个人造景观!”
夏驰逸被他逗得哈哈笑。
当他们停在十字路口,显示还要等待一百多秒。
刘溯尘把自己的手机伸向后方,“加一下你俩微信啊。”
夏驰逸把手机接了过来,扫码。
然后他看向周哲骁,周哲骁立刻侧过脸去看窗外,这家伙在社交上的任性一如既往。
“周哲骁他这人不用智能机的,微信你只能加上我的。但你如果有事找他可以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夏驰逸把刘溯尘的手机递了回去。
本以为还得和刘溯尘解释一番,没想到他很轻易就接受了,“周哲骁确实看着像那种不用智能机的人。”
“为什么?”夏驰逸好奇地问。
“不在社交软件里内耗,不需要无用的娱乐,也不看任何人的脸色。”刘溯尘笑着说。
这时候,周哲骁才转过头来,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同刘溯尘的评价。
他瞥向夏驰逸,这是第一次他们明明坐在一排,却离得那么远。
夏驰逸向往常一样笑,说话的神态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有一个离谱的问题想要问周哲骁,更重要的是……尽管周哲骁说“离我最近的人是你”,可他和刘溯尘的pk有着巨大的长尾效应,此刻仍然笼罩在夏驰逸的心头。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如何在这样的双雄割据里占有一席之地。
刘溯尘好几个急刹急停,仿佛把运球过人的技巧都用在了开车上,各种穿插游走,凌焕臻下意识紧了紧安全带。
反倒是夏驰逸,人在这里,大脑还在临摹着周哲骁和刘溯尘的每一个动作,对刘溯尘的开车路径毫无反应。
车子转弯,凌焕臻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抓紧了扶手:“那个,小刘,你拿驾照多久了?经常上路吗?”
“驾照?暑假拿的,三个月吧。上路这种东西,我们教练说了,靠胆量。”
刘溯尘的回答让凌焕臻紧张了起来,“要不……要不你停路边,我来开。”
“哪有让凌教练开车的道理,首都的路你也不熟悉啊!”
又是一个转弯,凌焕臻胃里的货已经涌到了嗓子眼他就说李晓燃不会那么厚道,果然就是派刘溯尘来折磨他的。
终于,在下了立交桥转弯的时候,夏驰逸整个倒在了周哲骁的身上。
“对……对不起。”夏驰逸刚要坐回去,周哲骁的胳膊忽然绕过了夏驰逸的后颈,扣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从来没有强迫过夏驰逸什么,这是第一次,他近乎强横地将夏驰逸摁在了自己的身边。
夏驰逸惊讶地看向他。
“我不习惯你离我那么远。”
凌焕臻瞥了一眼后视镜,虽然他经常被焦颖风说他的脑子像个铁球,啥事儿都不过脑。但此刻他能隐隐感受到后排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你俩没闹矛盾吧?可别是刚刚盖着毛巾讨论的时候意见不合,开始闹冷战?”凌焕臻这是经验之谈。
他年轻时候总是被焦颖风单方面冷战。
“没有意见不合。”
周哲骁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但搂住夏驰逸的胳膊却很用力,像是要把夏驰逸挤进自己的骨头里。
夏驰逸的心脏随着对方手指的力量和传递来的温度而紧绷。
他能感觉到周哲骁此刻的偏执。
周哲骁不知道夏驰逸为什么不再像之前一样亲密无间,在他的认知里,他和夏驰逸坐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是贴着的。
也许是碰在一起的膝盖,也许是他使坏的时候踩在自己脚背上,也许是手臂挨着手臂靠在一起,然后耳朵里戴着同一副蓝牙耳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夏驰逸明明坐在自己的身边,却好像离得很远。
周哲骁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终于,刘溯尘把车开上了高速,一条直线从头到尾,再没有什么转弯了。
凌焕臻也觉得自己大概是又活了过来,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周哲骁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手还扣在夏驰逸的肩膀上。
而夏驰逸则半侧着脸,看向窗外。
凌焕臻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幸灾乐祸,因为大魔头很明显不知道怎么和人类相处,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自己喜欢的小朋友不理自己了,该怎么办呢?
强迫对方和自己玩。
幼稚啊。
夏驰逸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周哲骁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意思是:该放开我了。
那只手缓缓收了回去。
夏驰逸正要朝着窗口挪过去,周哲骁却忽然扣住了他的左手,用力地压在后座上,手指嵌入夏驰逸的指缝里,那是一种不容抵抗的强势,也是他从不曾表达出来的不安。
更加是他不允许夏驰逸离开的决心。
夏驰逸的手指缓缓蜷起,扣紧了对方,他知道是自己心里有莫名其妙的心结,周哲骁什么也没有做错。
甚至于他的耀眼,让人心神激荡。
他们到达了高铁站,夏驰逸和刘溯尘挥手告别,凌焕臻提醒他说:“小子,你开车小心点儿!”
“放心。”刘溯尘又看向夏驰逸,“如果找你俩约球,可不许找借口逃跑啊。”
“才不会。”夏驰逸笑了,“不过我会告诉你教练,他是不是能让你罚跑三千米啊?”
“坏家伙。”刘溯尘看向周哲骁。
两人没有任何寒暄的话,彼此点了点头,刘溯尘就开车离开了。
当车上没有了乘客,刘溯尘开了一段路,就听到了路边。
他趴在方向盘上,笑了起来。
周哲骁真的是一个很强大的对手啊。
这也让他嫉妒了起来,因为这家伙就是夏驰逸口中的“搭档”。
有时候强大并不是那么幸运的事情,高手总是更倾向于单枪匹马,其实是因为能在那样紧张而高压的比赛中理解自己的人少。
于是只剩下孤独,甚至于在关键时刻的一腔孤勇。
但是周哲骁的身边却有夏驰逸,真是好幸运。
夏驰逸一行人到了高铁站,来到自动售票机上取票。
凌焕臻还在唠唠叨叨:“你们车票都要留好,回去要交给学校报销的!”
“知道了,知道了。”
叶朝影还有陈船他们已经乘坐一个小时前的高铁走了,剩下他们几个。
夏驰逸在前面刷身份证,周哲骁就跟在后面,像是担心夏驰逸会走掉一样,轻轻拽着他的挎包的包带。
这让夏驰逸既有一种对方很需要自己的满足感,又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心疼。
忽然,男生惊讶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周哲骁?竟然是你?你这样的家伙怎么会坐高铁?难不成跟我一样信用卡被老爸停掉了?”
周哲骁淡淡地瞥了声音的来源一眼,夏驰逸取好票了,正要走开,却被周哲骁继续拽着包带。
“喂,有人叫你名字呢。”夏驰逸小声道。
这家伙球技了得,长得又帅,不能排除在外省也有粉丝。
这还是个男粉,夏驰逸虽然不懂奢侈品也不了解时尚,但却认出来这个男生身上夹克的标志是lv。
周哲骁把身份证贴在了机器上,回答说:“不认识。”
但是那个男生三两步就走到了周哲骁的面前,食指在他的肩膀上戳了一下,侧着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是都把车拿给你出气了吗?你自己运气不好,可不赖我。就是对待分手前任,都没你这么绝的。”
夏驰逸愣在了那里,“分手前任”?这不是真的……应该只是个比喻吧?
以前周哲骁只要摆出生人勿近的表情,闲杂人等就会自动撤离。
但现在这个人竟然不为所动,笑脸依旧,夏驰逸都要暗暗赞叹他可真有粉丝粘性。
周哲骁拽紧了夏驰逸的包带,从那个男生的面前走过。
“哟,这是你新男朋友吗?身材不错,看起来就很带劲儿,要不要一起玩?三个人也有三个人的乐趣。”
夏驰逸一阵心惊胆战,从阿梅利卡回来的都这么开放的吗?
而且……三个人玩什么?斗地主吗?
凌焕臻站在不远处,叉着腰皱着眉头,看得出来周哲骁好像不耐烦那位来套近乎的旧相识。
“这是怎么回事?两个人的故事忽然变成三个人的电影,那总得有一个要退场吧?”
凌焕臻喊了一声:“你俩快点,磨磨蹭蹭的,以为高铁是你们家开的呢?”
依照夏驰逸对周哲骁的理解,他说“不认识”,就不存在装作不认识。
就算这个人曾经出现过,也被那场车祸给“清空”了。
关键是这位已经“分手”的朋友,嘴里说着期待“再续前缘”,言辞间却不怎么客气,还隐隐带着几分让人不爽的、有暗示意味的调侃。
见周哲骁油盐不进,那个男生忽然转而去扣夏驰逸的手腕,用半带威胁的目光看着夏驰逸,瞬间收起了面对周哲骁的笑脸,无论是眼神和表情都透着高高在上。
“帅哥,你们现在哪个学校啊?”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周哲骁骤然回头,目光里的力度足以将对方戳个透心凉,放到零下十八度里冷冻然后再摔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