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言自然。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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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苍天帝咄咄有词的逼问，紫微大帝心知成败在此一举。


    然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坐在位置上，沉默思忖。


    他杯中的酒，也始终没有停过，任凭酒香在帝宫内弥漫。


    殿内诸天帝见此，也不催促。


    数十息后，在苍天帝眉头紧锁，将欲先开口之际，紫微大帝却豁然起身，在众人注视下，走到了帝宫外面向长河星空的走廊大道上。


    原本平静的云海，在刹那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垂挂天际的银河似乎受到了漫天星斗的牵引，星光璀璨，垂落相伴。


    云海无尽，罡风呼啸，却吹不动他一丝衣角。


    苍天帝端坐原地，只是目光随之望去，淡声道：“可是无言以对？”


    紫微大帝头也不回，悠然道：“道友会错意了。吾只是没想到，道友会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


    苍天帝眸光冰冷，骤然起身，脚步一踏，便踏到了他身边。


    随着他的到来，翻涌的云海、星光、风声骤然凝固，他注视着身边的紫微，缓声一字一句道：“如何幼稚？”


    紫微大帝伸出手去，五指并拢，化掌为刀，朝凝固的云海劈砍而去。


    刹那间，一道清晰可见的沟壑在浩瀚云海上定型。


    云海之下烟火升腾，云海之上星河璀璨，不时有凝结成型的光雨降落。


    宁静的帝宫，因这道沟壑似乎起了些许喧嚣，有大量人间的声音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先入紫微大帝与苍天帝二人耳中，随后蔓延入大殿内。


    紫微大帝的声音也在此刻再度响起：“狂风不终朝，暴雨不终日，哪怕是天道，亦无法恒久流淌，遑论人乎！


    道友之言，看似自见之者明，实则犹如不立之企者，不行之跨者，不足信焉。”


    此言一出，殿内一众天帝眼神同时发生了些许变化。


    此言之意，总结起来便是指苍天帝自以为是，所言所做皆是多余而无用的行为。


    虽非追求私欲、隐忍决断，然常年踮起脚跟走路的人难以久立，常年跨越行走的人难以远行。


    延伸到苍天帝与平天古帝的分歧上，亦指就算让他勉强成功了，未来也不会有好结果。


    苍天帝自能听出其中的含义，双手十指紧握扶杆，沉声道：“你可以嘲讽孤，也可以转移话题，但你还是没有回答孤的问题。


    若看门人出手，东华能否挡住？”


    紫微大帝掷地有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能！”


    苍天帝冷哼道：“能？看门人修行时间已不可考，连我等都不知晓。风伏纪就算功成，又岂是他的对手？大言不惭！”


    紫微大帝道：“大言不惭？不，吾倒是认为，青道友已在长久的蹉跎时光里，失去了锐意进取之心，但圣皇不同。


    自始至终，圣皇早知尧定之恐怖，然他从未恐惧过。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斩杀他，推开门，达到修行之极巅。”


    说到此处时，他抬起手，本是晴朗的天象骤然雷霆大作，狂风暴雨，“当然，若说圣皇没有犹豫，有十足的把握，也是不可能的。


    为此，他早在闭关前便下令朝堂诸公，妥善安排太墟宇宙子民的未来。


    他与你不同，你想的是能不能打得过，先天上便有了弱势的心理。


    而圣皇想的是，该怎么打败尧定，有几分把握，两者有着本质区别。


    在青道友话出口的那一刻，你的怯弱在面对看门人时便已注定一览无遗。


    所以吾言，青道友幼稚。


    修行了这么长时间，位居天帝之位，因想得太多，顾此失彼，怕是失去了当初锐意进取，一路攀登至天帝位格的意志心性。”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断拔高，语气铿锵有力。


    苍天帝紧握扶栏的手已然发白，一双瞳孔冰冷极寒，死死盯着紫微大帝。


    殿内诸天帝听得紫微大帝之言，或沉默，或震动，或若有所悟。


    无一例外，他们皆看到了苍天帝的困窘。


    毕竟，紫微大帝此言可谓完全不给他脸面。


    就差指着他的鼻子明说：你就特么的是个懦夫，别跟老子扯什么犊子，你就是怕尧定，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一旦对上，会被对方斩杀。


    你就是特娘的怕死！


    死，谁不怕？


    然如何死，是个问题。


    难言的情绪，使殿内的气氛冻结。


    炎天帝担心地盯着苍天帝的背影，身为挚友，他自明白苍天帝的心性。


    别看他平时温和如春风，实则方作决断时，雷厉风行，心性里有着桀骜不驯的一面。


    被一个外人当面指着鼻子这样骂，即便场合不对，他也有可能突然爆起伤人。


    念头至此，炎天帝目光不由自主便看向了平天古帝。


    平天古帝似未察觉，静静抿着自己的酒。


    良久，在一众天帝都难以忍耐的气氛下，苍天帝蓦然发出大笑声。


    笑声一起，殿内紧张的沉闷一扫而空。


    就在众人以为苍天帝有可能会答应之际，却听他冷笑道：“行，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然空口白牙便想让我们出手援助你们，我们死，不要紧。然若累及九野亿万万生灵，我青死后怕是不得安宁，会被历代先贤唾弃。”


    紫微大帝眸光流转，静静看着苍天帝：“青道友误会了，吾此来只是想请你们前往东华观礼，而不是想与你们结为联盟，互为倚仗。”


    苍天帝笑声戛然而止。


    紫微大帝嘴角微扬：“怎么，堂堂苍天帝，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愿给我们吧？”


    苍天帝沉声道：“你这是想以退为进？”


    紫微大帝轻笑一声，摇摇头，转身步入殿内，来到平天古帝面前，抱拳道：“古帝可愿赏脸？”


    平天古帝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回礼：“之前不愿意，现在，不去的话倒是累得道友费了这么多口舌。”


    言下之意，他同意了。


    紫微大帝放声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言罢，他目光扫向其他天帝，“不知诸位意见如何？”


    ……


    一众天帝目光来回在三者身上巡视。


    良久，竟是颢天帝首先出声：“孤可以去。”


    说罢，他便紧闭不言。


    西南朱天帝本就对紫微大帝有好感，第二个开口：“好，观礼罢了，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事！”


    玄天帝深深看了一眼答应后又自顾自饮酒的平天古帝，缓缓点头：“去！”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炎天帝、苍天帝未表态。


    紫微大帝也没有继续停留等待他们回复的意思，眼见自己的目的已达到，还达成了意料之外的效果，笑道：


    “好，那紫微便在东华静待诸位到来，东华如今诸事纷扰，我便不留了，告辞！”


    言罢，他朝平天古帝再次告别，踏云海而去。


    苍天帝并没有阻止他离开。


    甚至在他离开后许久，都没有从走廊里回返殿内。


    还是平天古帝开口，笑道：“青，不必着急。若实在下不了决断，待补天礼后，再做决定不迟。”


    来，我等难得相聚，不可错过，饮！”


    除苍天帝以外，其余天帝见此，纷纷举杯，高声道：“饮！”


    苍天帝面对云海，心潮起伏，眼睛始终盯着紫微大帝的身影，直至其身影消失在云海深处。


    “竟然先将了本帝一军，厉害！孤倒要看看，风伏纪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竟连你这样的人也能收服！”


    苍天帝眸光闪烁，内心自语。


    苍天帝见殿内推杯换盏，索性加入其中。


    都说今朝有酒今朝醉，然仙酒入喉的苍天帝却觉喉间的美酒不知为何，竟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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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暴积聚，肃杀如弦。


    星空中，不断变换坐标，踏空而疾驰的紫微大帝一边把此行的成果交付朝中，一边朝里世界归墟方向驰去。


    他之所以没有留下来继续说服苍天帝，一是里世界的归墟绝地又发生了变动，有大敌来袭；二是觉得自己刚才所言已达到了一定的效果。


    于苍天帝这等人物而言，有些时候点到即止，效果或许会更好。


    他相信，圣皇功成那天，这群人都会来的。


    而按照圣皇所说的惯例，那一天必然是他此生最辉煌的时刻，也必将迎来最至暗的时刻。


    自踏灭白玉京，成为太墟宇宙主宰，此事已不可逆。


    区别只在于，现在的圣皇有多少能力能够抵御尧定。


    是否还会如前几世一样，被其一掌带走；亦或者，在经过了累世的经验后，已拥有了对抗尧定的能力。


    当然，这不是紫微大帝该考虑的问题。


    尽人事，听天命。


    现在的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


    里世界，归墟绝地。


    平天古帝一击灭杀【诸神天宫】大量精锐军团，使【诸神天宫】高层怒不可遏，很快便组织了第二次冲击。


    这次来的军团质量不高，本来以真武大帝等人的实力足以应付。


    但是，这次的领头者却是十八先天之一，拥有补天三境实力的鸠天魇罗。


    鸠天魇罗，便是鸠天魔罗的亲弟。


    此人带着亲大哥的怒火而来，甫一冲破北斗镇封，便搅得归墟绝地天翻地覆。


    破坏力之强，连里世界的其他地方都影响到了。


    即便镇元子与真武大帝联手，都只能堪堪挡住鸠天魇罗。


    补天三境，终究已超脱了知命的范畴，达到了众人认知以外的高度。


    对方的每一道攻势，一拳一脚，皆暗合补天韵意。


    圆润无暇，环环相扣。


    哪怕攻势被破解，也能很快恢复。


    鸠天魔族拥有强横如佛的肉体与恢复力，战斗甫一开始便极其激烈与胶着。


    孙悟空、杨戬等人有心助力，然鸠天魇罗此次带来的军团质量虽不高，却胜在数量多。


    没有知命领衔，却有七名圣人，十三名准圣坐镇。


    “彼其娘之！对方到底积累了多少强者，没完没了这是！”


    孙悟空演化法天象地，一棍轰杀大片太乙金仙。


    然而一群接一群大罗乃至数名准圣夹杂其中，再度朝他围杀而来。


    杨戬一人独斗二圣，但周边骚扰者不少。


    好在有哪吒为其掠阵，为其削减了不少压力。


    另一边，庄子、重黎、普化天尊各有对手，与剩余的五名圣人、数名准圣激战。


    电闪雷鸣，火光耀世，血色弥漫，战况极其惨烈。


    鸠天魇罗所带来的军团如同消消乐一样，大片大片地泯灭，然他似乎并不在意，专心致志地与镇元子、真武大帝激斗。


    他似乎是许久没有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战斗了，越打狂笑声越大，斗志越高昂，以致于显得极其疯狂：


    “不错，来啊！再来！别告诉本尊，你们只有这点本事？若是这样，趁早引颈就戮，省得本尊动手！”


    真武大帝手中的七星剑锋星辉流转，劈出茫茫星斗杀机。见对方姿态嚣张，他淡漠以对：


    “骄兵悍将，不值一提！”


    言罢，神识冲霄，剑意滔天，眨眼形成了九座真武剑阵，环环相扣，杀机相叠，凶猛冲击着鸠天魇罗那尊高达九千丈的先天之躯。


    恐怖的冲击带起了灿烂的火花与涟漪，鸠天魇罗自觉受到冲击，咆哮一声，巨掌遮天盖地，强行轰下。


    “轰！”


    镇元子的协助亦在此刻及时补上。


    如此人物，在其战力卓绝时，他的袖里乾坤暂时发挥不了作用。


    以人参果树枝干做成的拂尘演化三千越界丝剑，突破时空的限制，以无与伦比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刺向鸠天魇罗那庞大的身躯。


    强横的先天神念刺破了对方强横的躯体与屏障，使其身上爆发出了道道血花。


    然一如既往，在其愤怒咆哮，迫开两人之际，身上的血洞又重新恢复如初。


    补天三境，便已拥有如此可怕的恢复力，着实让镇元子与真武大帝深感棘手。


    一个不察，两人被其庞大的躯体同时扫中，朝后倒射出数千里之远。


    然二人终究战斗经验极富，竟借着被冲击倒射的空档，顺手替杨戬哪吒二人了结了两名准圣，以及大片围杀的敌人，气得鸠天魇罗哇哇大叫。


    他虽不在意这些人的生死，然对方借着这个机会“残杀”他们，这等于是在他脸上使劲蹬踩。


    “老家伙，忒得狡猾，你们的对手是我，别胡乱出手，没了力气，本尊可不依！”


    “呸，这大块头，什么不依，腔里腔调的！”


    真武大帝释出龟蛇二法相，使二者同样演化出法天象地，一左一右，释滔天杀机，缠住了冲击中的鸠天魇罗。


    “给本尊破！”


    鸠天魇罗浑身肌肉暴涨十倍，魔潮从血肉中澎湃而出，强行把龟蛇两大法相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