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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不像什么正经人

    祝嘉延对衣服倒是不怎么挑剔,给他选什么他就穿什么。


    除了去年孟恪生日给他买了条领带外,祝令榆没有任何给男性买衣服的经验。


    好在祝嘉延似乎穿什么都挺好看的。


    大概是因为感冒还没完全好,祝嘉延试了几身衣服后,脸上出现疲色。


    于是两人没有多逛,又去买了些日用品后,祝令榆就带他回公寓了。


    祝令榆虽然不像小时候那样经常需要住院,但头疼脑热之类还是比其他人多。


    所以她大学没有像圈子里大部分人那样出国,而是选择留在国内。


    她住的公寓不大,但胜在位置好,离a大非常近,平时去学校都是走路去的。


    公寓里除了她的卧室外,还有个房间被她当作书房。


    现在正好给祝嘉延住。


    带他参观一圈后,祝令榆去拿了药。


    她小时候经常会犯荨麻疹,对他这种症状比较轻的,处理起来驾轻就熟。


    接下来是周末。


    祝令榆六岁起被送到西郊的别墅,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生活。


    现在家里突然多了个人,她有点不习惯。


    比如周六上午,她起床后没多久,看见祝嘉延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愣了愣。


    “早啊,妈。”


    祝嘉延顶着一头软趴趴的头发,脑袋看起来毛茸茸的。


    祝令榆听到这个称呼恍惚了一下,弯弯唇说:“早。”


    下周一的专业课上,老师要检查小组作业的进度,祝令榆吃完早饭后打开电脑做了会儿作业。


    祝嘉延没什么事,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


    祝令榆本来还有点担心,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半天下来发现家里多个人还挺好的。


    像多了个玩伴。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祝令榆收到孟恪发来的消息,说要来接她去玩。


    看着备注上“孟恪”两个字,她的心情很复杂。


    在亲子鉴定报告出来前,她还心存侥幸和幻想。


    现在那一点侥幸也没有了,他们将来没有在一起。


    她一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祝令榆回复:【今晚我就不去了。】


    消息刚发出去,孟恪打了电话过来。


    祝令榆对着手机屏幕愣神。


    在看电视的祝嘉延见她不接电话,好奇地看过来。


    祝令榆接起电话。


    没等她开口,对面传来声音:“令令。”


    祝令榆顿了顿,“泽杨哥?”


    电话里是裴泽杨。


    “为什么不去啊?”裴泽杨问。


    祝令榆一时没想到理由,说:“不太想出门。”


    裴泽杨:“别啊,我还准备今晚跟你下棋呢,刚研究了几招。”


    前阵子裴泽杨回去陪家里老爷子下棋,被狠虐一顿后,可能是自尊心受挫,研究起象棋了。


    可惜孟恪他们没一个愿意陪他下象棋,求都没用。


    那些上赶着想陪他下的,他又瞧不上,嫌人家水平不够。


    他的棋友只有祝令榆。


    那段时间他经常喊祝令榆跟他下棋,后来去出差才没下。


    “令令,好妹妹,你忍心看你哥哥连个下棋的人都没有么。”裴泽杨噼里啪啦一顿说。


    祝令榆:“……”


    裴泽杨:“而且我们还有几分钟就到你楼下了。”


    祝令榆在心里叹了口气,“好。”


    打完电话,祝令榆对上了祝嘉延的目光。


    祝嘉延问:“裴叔叔啊?”


    祝令榆点点头,“我要出去一趟。”


    祝嘉延:“舅舅也在?”


    他说的“舅舅”是孟恪。


    祝令榆微微停顿,才“嗯”了一声。


    祝嘉延又状似不经意地问:“我爸在不在啊。”


    “……”


    祝令榆当然是不希望周成焕在的。


    她回答说:“不知道。”


    这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消息是裴泽杨发来的,说他和孟恪已经到她楼下了。


    “我去换衣服。”


    跟祝嘉延说了一声,祝令榆就回房间换衣服了。


    她换完衣服出来,祝嘉延还坐在沙发上,不过没在看电视,而是在看她。


    祝令榆眨眨眼,“那我走了。”


    祝嘉延“哦”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记得早点回来。”


    祝令榆一下楼就看见裴泽杨那辆拉风的车。


    孟恪在副驾,她打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裴泽杨冲她笑笑,“哥哥平时没白疼你。”


    等旁边的车开过去,他才把车开出路边,嘴上问着:“为什么不想来啊?是不是因为上次在酒庄阿恪先走,生气了?”


    裴泽杨只是随口的调侃,没意识说到什么不该说的。


    祝令榆垂了垂眼睛。


    孟恪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耐烦:“你话怎么这么多。”


    裴泽杨笑了笑,问:“这就嫌我话多啦?那你们将来要是结婚了,我是不是一句话都不能跟令令说了?”


    孟恪笑了一声,“令令就该少接触你这么不正经的人。”


    裴泽杨很不满:“我怎么就不是正经人了?阿恪你少在令令面前诋毁我。”


    祝令榆看着孟恪的背影。


    每次这样的话题,他都是插科打诨过去。


    接着裴泽杨和祝令榆说起新看见的棋谱,两人聊了一路。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裴泽杨在讲。


    裴泽杨今天连棋盘都带了,准备到了就拉祝令榆开始。


    结果到地方根本没来得及坐下,他就先被别人拉走了。


    祝令榆和孟恪这边也碰见熟人跟他们打招呼。


    她坐在孟恪身旁,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等裴泽杨回来下棋。


    不远处响起喧闹声,她被吸引看过去。


    那边的灯被关了,很昏暗,只有一处留了灯。


    在起哄声中,音乐响起,有个身段轻盈的女人走到灯下,跳起了舞。


    祝令榆对这个女人有印象,以前在谁组的局上见过一次,是北城舞剧院的演员。


    专业的跳起来就是赏心悦目,在这个环境下也能让人看进去。


    祝令榆看得认真。


    直到翩跹的身影移动,露出对面暗处被遮挡的身影。


    周成焕今晚也在。


    灯光下跳舞的人随着音乐越转越快,像摇曳的光影,衬得后面的身影越发静。


    他没看跳舞,仿佛置身这场喧闹浮华之外,充满距离,但一副散漫怠惰的公子哥做派又不像什么正经人。


    他身边还坐了个女人,像是在搭讪,很殷切。


    不知道他浅笑着说了句什么,女人挫败地离开,临走时仍旧不甘心地回头看他。


    祝令榆之前没有发现,那人身形轮廓和祝嘉延真的挺像的,只是比祝嘉延更成熟、更拽,给人一种很不好相处的感觉,也没祝嘉延正经。


    她不禁想起祝嘉延说过的话。


    他说,在未来周成焕很喜欢她。


    怎么可能。


    祝令榆抛开让她不自在的想法,又注意到祝嘉延的鼻子跟他的真是一模一样。


    眉骨那里也像,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此时音乐到了最激昂的部分,中间的身影动作大开大合,一下一下地挡着祝令榆观察打量的视线,让她眼前像有层朦胧的幻影。


    蓦地,对面的人似有察觉。


    他撩起眼帘,隔着灯下跳舞的人,直直迎上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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