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内,酒香尚未散去,老乞丐抛出的酒壶悬浮在半空中,壶身微微震颤,里面隐约传来墨渊不甘的嘶吼。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看似邋遢的老者身上。
清虚子第一个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对着老乞丐深深一揖:“晚辈清虚子,拜见酒剑仙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揭穿墨渊这叛徒的真面目!”
“酒剑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开。
“什么?他就是酒剑仙?”“那个百年前就名震修真界的酒剑仙?”“传说中一剑断江、醉酒斩蛟的酒剑仙?”
弟子们窃窃私语,眼中满是震惊与崇拜。就连各峰长老也纷纷起身,恭敬地向老乞丐行礼。酒剑仙的名号,在修真界可谓无人不知,只是近百年来他行踪飘忽,很少有人见过其真容,谁能想到他竟会化身老乞丐,隐居在青云山脚下?
酒剑仙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大殿中的众人,最后停留在悬浮的酒壶上:“墨渊这厮,二十年前就该死了。”
他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林越在苏云清和沈清音的搀扶下站起身,服下九转还魂丹后,他苍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血色。听到酒剑仙的话,他忍不住问道:“前辈,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酒剑仙叹了口气,走到大殿中央,随手一招,那酒壶便飞回他手中。他轻轻摇晃着酒壶,里面墨渊的嘶吼声顿时弱了下去。
“二十年前,幽冥阁暗中渗透各大宗门,青云门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酒剑仙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那时墨渊还只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因天赋出众被幽冥阁盯上,暗中给他种下了‘幽冥蛊’。”
“幽冥蛊?”清虚子面色一变,“可是那种能控制人心智的魔道蛊虫?”
酒剑仙点了点头:“正是。中了幽冥蛊的人,表面上与常人无异,但心智会逐渐被操控,最终完全沦为幽冥阁的傀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我发现此事后,本欲直接除掉墨渊,但他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任戒律堂长老清玄真人,苦苦哀求我饶他一命。清玄真人说他有办法驱除幽冥蛊,只需给他一些时间。”
酒剑仙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我看在清玄真人的面子上,答应了他的请求。清玄真人耗尽毕生修为,终于将墨渊体内的幽冥蛊压制下去。但他也因此元气大伤,不久后便坐化了。”
大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秘闻震惊了。
“所以...墨渊长老他...”一个弟子喃喃道。
“他体内的幽冥蛊并没有被完全驱除,只是被压制了。”酒剑仙冷冷道,“清玄真人死后,再无人能压制幽冥蛊,墨渊的心智逐渐被蛊虫控制,最终彻底投靠了幽冥阁。”
林越恍然大悟:“难怪墨渊长老这些年行为越发偏激,原来是被幽冥蛊控制了心智!”
酒剑仙却摇了摇头:“不全是。幽冥蛊确实会影响人的心智,但墨渊本性中的野心和贪婪,也是他堕落的重要原因。幽冥蛊只是放大了他内心的阴暗面而已。”
他看向清虚子:“这些年来,墨渊暗中为幽冥阁提供了不少青云门的机密,更是策划了多次针对正道宗门的阴谋。你们可还记得二十年前的‘落霞谷惨案’?”
清虚子面色凝重:“当然记得。落霞谷一役,我青云门损失了三位金丹长老,数十名精英弟子...”
“那便是墨渊泄露了本门的行动计划所致。”酒剑仙语气沉重,“还有十五年前的‘紫霄观之变’,十年前的‘百花谷遇袭’...这些惨案的背后,都有墨渊的影子。”
“什么?”大殿中顿时哗然。
这些事件都是近二十年来修真界的大案,每次都有大量正道修士伤亡,没想到竟然都与墨渊有关!
一位白发长老颤声道:“酒剑仙前辈,此事关系重大,您可有证据?”
酒剑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抛给清虚子:“这是我这二十年来暗中调查的结果,里面详细记录了墨渊与幽冥阁往来的证据。”
清虚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越看脸色越是难看。最终他长叹一声,将玉简传给其他长老观看。
每位看过玉简的长老,无不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
“畜生!这个畜生!”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坚硬的灵木扶手应声而碎,“我师弟就是死在落霞谷的!原来是被这叛徒害死的!”
“我徒儿也在百花谷遇袭中陨落...墨渊,你该死啊!”
大殿中群情激愤,若不是墨渊已经被酒剑仙收服,恐怕此刻已经被愤怒的长老和弟子们撕成碎片。
林越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原本只是想要洗刷自己的冤屈,没想到竟牵扯出如此惊人的秘密。墨渊为祸宗门二十年,不知害死了多少同门,今日终于伏法,也算是为那些冤死的同门讨回了公道。
苏云清站在林越身边,轻声道:“原来父亲这些年一直闭关,不只是为了突破境界,更是为了暗中调查宗内的叛徒...”
林越看向她:“掌门他...早就怀疑墨渊了?”
苏云清点了点头:“父亲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戒律堂的疏远。这次他让你去黑市调查,恐怕也是想借你之手,引出墨渊的马脚。”
林越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什么掌门会如此信任他一个杂役出身的弟子,原来早有深意。
酒剑仙等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后,才继续说道:“墨渊不过是幽冥阁渗透计划的一枚棋子罢了。据我调查,幽冥阁在各大宗门中都安插了眼线,有的甚至已经身居高位。”
这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前辈的意思是...我们青云门中还有幽冥阁的奸细?”清虚子沉声问道。
酒剑仙点了点头:“不止青云门,天剑宗、妙音阁、金刚寺...各大宗门都有幽冥阁的人。他们潜伏极深,有的甚至已经潜伏了数十年。”
沈清音闻言,面色微变:“我们妙音阁也有?”
“有。”酒剑仙肯定地说,“而且地位不低。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些年来一直暗中调查,却没有打草惊蛇的原因。幽冥阁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大殿中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如果酒剑仙说的是真的,那么正道宗门可谓危机四伏,说不定身边的同门就是幽冥阁的奸细。
林越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前辈,您刚才说墨渊体内的幽冥蛊只是被压制了,那是否意味着...他还有恢复神智的可能?”
酒剑仙赞赏地看了林越一眼:“聪明的小子。没错,幽冥蛊虽然控制了墨渊的心智,但并没有完全抹去他本身的意识。若是能找到驱除幽冥蛊的方法,或许还能从他口中问出更多关于幽冥阁的情报。”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我将墨渊收入这炼妖壶中,一方面是惩罚他的罪行,另一方面也是暂时保住他的性命,以待日后审讯。”
清虚子恭敬道:“前辈深谋远虑,晚辈佩服。”
酒剑仙摆了摆手:“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当务之急,是清查宗内其他幽冥阁的奸细,加强防范。幽冥阁既然已经暴露,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发动更大规模的攻击。”
他看向林越:“小子,你这次立了大功,但也成了幽冥阁的眼中钉。日后行走修真界,务必小心谨慎。”
林越郑重地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酒剑仙又看向清虚子:“清虚子,青云门如今群龙无首,你作为执法长老,应当暂时主持大局,稳定人心。”
清虚子躬身道:“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交代完这些,酒剑仙打了个哈欠,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老头子我酒瘾犯了,得去找点好酒喝喝。”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前辈请留步!”林越急忙叫道。
酒剑仙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子还有什么事?”
林越诚恳地说道:“前辈对晚辈有点拨之恩,今日又救晚辈于危难之中,晚辈感激不尽。不知晚辈该如何报答前辈?”
酒剑仙哈哈大笑:“报答?你小子要是真有心,就好好修炼,将来多杀几个幽冥阁的魔崽子,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笑声中,他的身影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大殿之中,只留下那浓郁的酒香和一番震撼人心的秘闻,让在场的所有人久久无法平静。
清虚子看着酒剑仙消失的方向,长叹一声:“今日之事,可谓是我青云门百年来的最大变故。诸位,当下宗门危难,我们需团结一心,共渡难关!”
众长老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林越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混沌真气,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墨渊虽已伏法,但幽冥阁的威胁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是林越,是那个从杂役一步步走来的少年,是身怀混沌血脉的混元宗传人。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将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