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青城再次登场。
对手还是一支不算弱的队伍，至少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站到了第二轮。
他们的自由人反应很快，二传传球很稳，主攻扣杀很有力。
教练在场边喊得嗓子都哑了，应援团的鼓敲得震天响。
他们觉得自己有机会，觉得青城昨天打得太顺了，今天可能会松懈。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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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辉月发球。
对面自由人拼了命去接，手臂被砸得通红，但球还是一个个落在地上。
连得七分后，辉月换了个角度，继续发。
十一比零的时候，对面终于接起了一球，二传托给主攻，主攻扣杀——球被岩泉一稳稳接起，及川托给金田一，金田一扣杀得分。
十二比零。
很快，第一局结束，二十五比三。
第二局，及川发球。
他的发球不像辉月那样把人砸飞，但落点更刁，旋转更强。
对面自由人刚从辉月的阴影里走出来，又被及川的球打得找不着北。
连得五分后，及川失误了一个，五比一。
然后他开始调度，传给金田一，传给京谷，传给国见，传给岩泉。
对面的人被他耍得团团转，拦网不知道往哪边跳，防守不知道往哪边站，二十五比四。
第三局，入畑教练换上了替补。
金田一站在网前，国见在他旁边，京谷在右边，矢巾秀站在二传位。
替补阵容打了二十五比十六。
三比零，青城挺进第三轮。
走下场的时候，金田一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国见叹了一口气，京谷双手抱在胸前。
及川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但他的目光没有往队友这边看。
他盯着观众席上方的大屏幕，上面正滚动播放着其他场次的比分。
乌野对稻荷崎。
及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过稻荷崎的录像，知道那支队伍有多强。
全国大赛的常客，去年很不错，今年全员都在，估计目标只有一个——冠军。
他们的二传手，宫侑，全国排名第一。
传球精准得像机器，二次进攻像手术刀，发球丶拦网丶防守，没有短板。
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怪物，有人说他是这个时代最强的二传手。
及川看着那个名字，嘴角抽了一下。
宫侑……他看着……很不爽。
不是嫉妒，不是恨，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那个人站在场上，总是带着一副「我最强」的表情，传球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接不住」的傲慢。
及川见过很多强二传，研磨丶赤苇丶白布，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每一个人都值得尊重。
但宫侑不一样，他看着就想揍。
怎么感觉，这家伙跟自己……不不不！这一定是错觉！自己怎么可能欠揍呢！
「怎么了？」
辉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及川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把毛巾搭在肩上。
「乌野对稻荷崎，你觉得谁能赢？」
辉月想了想。
「不知道。」
及川笑了。
「我希望乌野赢。」
辉月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及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单纯不想看到某个家伙罢了。」
辉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及川笑了笑。
「开玩笑的。」
他转身往通道走。
「走吧，回去看录像。」
辉月跟上去，走廊里，灯光很白，照得地板反光。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身后，大屏幕上的比分还在跳动。
乌野对稻荷崎，第一局，二十二比二十。
不知道谁能赢，但不管谁赢，青城都会在未来等着他们。
……
第三轮，十六进八。
入畑教练推开民宿的临时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金田一靠在椅子上，国见在翻手机，京谷贤太郎闭着眼睛，岩泉在喝水，及川翘着二郎腿盯着天花板……
辉月则是坐在最里面，手里拿着水瓶，看到教练进来，放下了瓶子。
入畑教练站在投影幕前，把手里的资料放在桌上。
「下一轮的对手，鸥台高中。」
投影幕亮了，一张张照片和比赛数据出现在屏幕上。
金田一坐直了身体，国见英放下手机，京谷睁开眼睛，岩泉一把水瓶放在地上，渡抬起头。
及川的腿不翘了，辉月的眼睛亮了。
终于要交手了吗？
现代版的小巨人！
他想起昨天在观众席上看到的那个身影，个子不高，起跳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弹簧弹起来，扣杀的瞬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星海光来，被称为小巨人的男人。
一部分是因为他矮，但……更多的是他跳得高，高到让那些一米九几的拦网手都摸不到他的球。
入畑教练按下播放键，录像开始。
鸥台的比赛，对手不算弱，但整场比赛被星海一个人打穿了。
发球丶扣杀丶拦网丶接球，什么都干。
他的弹跳力惊人，每一次起跳的高度都让人怀疑他的脚底装了弹簧。
更可怕的是他的滞空，别人在空中停留零点几秒，他能在空中停留零点几秒再加零点几秒。
就那么一点点时间差，足够他把球扣向拦网手够不到的位置。
金田一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国见推了推眼镜，手指停在镜框上。
京谷睁开了眼睛，盯着屏幕。
岩泉的眉头皱得很紧，渡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及川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半个小时后，录像放完了。
入畑教练关掉投影，打开灯。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金田一第一个开口。
「这不是乌野的日向翔阳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那个叫星海光来的，身高丶弹跳丶打法，都好像。」
国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辉月靠在椅背上，眼睛还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投影幕。
「不！」
所有人都看着他，辉月继续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那个男人，比现在的日向更全面，更强。日向能办到的，他也可以。日向办不到的，他可能也可以。」
房间里更安静了。
日向的怪人快攻，速度快到对手来不及反应。
但星海光来的快攻，不只是快，还有变化。
他能在空中改变扣杀路线，能在起跳的最后一瞬间调整角度，能在对手以为他要打直线的时候打出斜线。
他的接球比日向稳，发球比日向强，拦网比日向准。
他不是低配版的日向，他是完全体的日向！
是日向翔阳未来可能会变成的样子，但他现在已经是了。
辉月两眼放光，嘴角微微扬起。
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
不是那种被发球就打崩的队伍，不是那种被调度就找不着北的队伍，是能正面硬刚的队伍。
是能让他全力以赴的队伍。是能让他感受到威胁的队伍。
及川看着辉月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他见过辉月很多表情，平静的，专注的，兴奋的，愤怒的。
但这种两眼放光的样子，他很少见。
上一次见到，是去年全国大赛打井闼山的时候。
再上一次，是合宿打白鸟泽的时候。每一次辉月露出这种表情，对面都要倒霉。
入畑教练合上资料。
「明天，打鸥台，所有人都回去休息吧。」
所有人站起来，往外走。
辉月走在最后面，及川跟在他旁边。
「小辉月。」
及川开口了。辉月没有看他。
「嗯。」
及川沉默了片刻。
「你好像很期待嘛。」
辉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嗯。」
及川笑了。
「那就打爆他们！」
辉月也笑了。
「会的。」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明天，青城对鸥台。
小巨人，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