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研磨颤颤巍巍地走向了球场。


    他的腿还软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身体僵硬得像一根生了锈的铁棍。


    黑尾走在他旁边，随时准备伸手扶他，夜久走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他的水瓶。


    研磨面无表情，低着头，拇指在游戏机上飞快地按着，屏幕上的角色正在疯狂输出。


    猫又教练站在场边，看着研磨这副样子，眉头皱得很紧。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研磨上，毕竟研磨想必这次已经吃过亏了，以后应该会更多锻炼身体吧。


    他的目光从研磨的脸上移到研磨的手上，又从研磨的手上移到游戏机的屏幕上。


    研磨的拇指还在按着，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然后猫又教练两眼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了。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椅子才站稳。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看着研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孝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研磨还是会打游戏，还是不会锻炼身体，还是会在下一场比赛里被青城榨乾。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转身走回替补席坐下，闭上眼睛，不想再看。


    另一边，青城的入畑教练看到研磨没上，也没好意思让及川上。


    训练赛而已，对方主力都没上，自己这边上主力，赢了也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反正有矢巾呢，矢巾的跳飘球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组织进攻也越来越稳。


    让他上去练练也好，全国大赛前多积累经验，总不是坏事。


    及川毫不在意，反正又可以划水喽～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替补席上，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水瓶，不是毛巾，不是护膝——是一个游戏机。


    黑色的外壳，亮着的屏幕，角色站在关卡起点，等着他操作。


    他打开游戏机，找到联机模式，搜索附近的玩家。


    一个熟悉的id跳了出来，正是研磨的帐号。


    既然排球爆杀不了研磨，那就游戏里喽～


    及川的嘴角微微扬起，点了进去。


    研磨的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他的拇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穿过半个球场，落在及川身上。


    及川朝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夏天的太阳。


    研磨的表情没有变化，低下头，点了接受。


    两个人隔着球场，低着头，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着。


    研磨的角色在关卡里横冲直撞，及川的角色也在关卡里横冲直撞，两个人的分数交替上升，谁也不让谁。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金田一张着嘴，国见推了推眼镜，岩泉摇了摇头，渡蹲在地上系鞋带，头都没抬。


    黑尾站在场边，看着研磨，叹了口气，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阻止了也没用。


    比赛还在继续，矢巾站在网前，组织进攻，跳飘球，二次进攻，假动作真传球，打得有声有色。


    音驹的二传手是二年级的替补，传球很稳，但缺乏变化。


    比分交替上升，没有人注意场边的两个人，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球场上。


    但研磨的注意力不在球场上，及川的注意力也不在球场上，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游戏机的屏幕上，拇指按得飞快，角色打得你死我活。


    猫又教练坐在替补席上，看着研磨，又看了一眼及川，然后又闭上眼睛。


    他不想看了，看了血压高。


    入畑教练坐在对面，看着及川，又看了一眼研磨，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


    他早就习惯了，及川这个人，到哪里都不会老实。


    训练赛也好，正式比赛也好，就连打游戏都要跟对手较劲。


    不是坏事，至少证明他有胜负欲。


    ……


    第一局结束，青城拿下，由于辉月没怎么发力，比分是25比21。


    矢巾擦了擦汗，走下场边，接过水瓶喝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及川，及川正低着头打游戏，拇指按得飞快。


    矢巾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说什么。


    他早就习惯了，及川这个人，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划水的时候划水。现在不是该认真的时候，所以他划水，没毛病。


    研磨死了，屏幕上的角色倒在地上，怪物踩着他的尸体走过去。


    他的拇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及川。


    及川正低着头，拇指还在按着，嘴角扬得老高。


    研磨低下头，点了复活，继续打。


    他不会认输，不是在排球场上，不是在游戏里，不是在任何地方！


    黑尾站在场边，看着研磨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想起昨天猫又教练说的话——「是时候让研磨面对这一切了。」


    他当时以为猫又教练说的是排球，现在他才知道，猫又教练说的是所有事。


    研磨要面对的不只是青城的针对，不只是体力的不足，还有及川彻这个人。


    那个在排球场上爆杀他丶在游戏里也要爆杀他的男人。黑尾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场内。


    第二局开始了，矢巾继续组织，音驹继续防守。


    研磨继续打游戏，及川继续打游戏，两个人的拇指还在按着，屏幕上的角色还在厮杀。


    周围的人已经习惯了，没有人说他们，因为说了也没用。


    猫又教练坐在替补席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在想，这趟来青城，到底是对是错。来之前，他想的是让研磨历练一下，学会面对强敌，学会调整体力。


    来之后，研磨确实历练了，体力也确实被榨乾了，但他还是没学会锻炼身体。


    他在打游戏，在被及川按在地上摩擦。


    猫又教练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睁开眼睛。


    算了，至少他还在打，没有放弃。


    入畑教练坐在对面，看着及川，嘴角微微扬起。


    他想起及川刚进青城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训练的时候偷懒，比赛的时候划水，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他相信及川，就像他相信辉月一样。


    及川又赢了一局，研磨又输了一局。


    研磨的角色倒在地上，及川的角色站在他的尸体上，跳跃，挑衅。


    研磨的表情没有变化，点了复活，继续打。


    他不会认输，永远不会。


    金田一凑到辉月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及川前辈是不是有点过分？」


    辉月看着及川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习惯了就好。」


    金田一咽了口口水，没有再问。


    然后辉月傻眼了，不是及川前辈！你打个游戏还开挂？？？


    怪不得游戏里也把研磨杀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