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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番外:宗淮闻人景—相忘于江湖

    宗淮没曾想,自己有生之年,还会再次踏足燕京。


    几年前从燕京离开的时候,他想,他此生能回归故土,老死于故乡,应该已经是上苍对他最大的怜悯了。


    没想到几年后,是他主动再次走进了这座城池。


    此时的燕京同过去他见过的燕京已经大不相同了。


    虽然街道上还存留了一些过去的风格和影子,但是来往的吆喝声,还有百姓脸上的笑容,已经全然变了样。


    是一种让人十分安心的烟火气。


    进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宗淮没着急着去目的地,而是沿着这烟火十足的小巷,找了个摊位坐下来吃了一碗面,又在茶楼门口停顿片刻,听了会儿说书。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才托人打听,循着信上记录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宅邸,敲了敲门。


    说明来意后,管家很快便将他迎了进去。


    他去的是闻人景的府邸,只闻人景如今身为户部尚书,又有宗榷的大力支持,忙的这会儿天都已经快黑了,她还没有下职。


    左右宗淮闲来无事,倒是不着急。


    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闻人景才回到府邸,得知有客来访,匆匆赶来。


    宗淮坐在茶桌前翻书,抬头看到闻人景过来,冲她笑了笑。


    闻人景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快步走过去,“什么时候回来的?”


    闻人景转头吩咐管家去准备晚饭,然后在宗淮对面坐下。


    宗淮同她说起这几年的经历,等着管家送了饭过来,两人又一道用了晚膳,难得重逢,还一道喝了杯酒。


    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


    这让宗淮不由的想起他们上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是宗凛下了罪己诏退位之后,一切尘埃落定,他知道闻人景就在京城,并且暂时住在陆泱泱的府上,很是紧张,想见她,又觉得过去了二十多年,实在是无颜相见,最后还是按耐不住,请了闻清清一起,总算是见到了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闻人景。


    两人曾经是惺惺相惜的挚友,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有过耳厮鬓磨的亲密,甚至还有个血缘的女儿的关系。


    可时隔二十多年,无论怎样的关系,都无法抹除掉重逢的忐忑和陌生。


    那时是闻人景坐在书案前忙碌,闻清清带着他进书房,他就站在书房的门口,看着从书案后抬起头的闻人景,心尖发颤,掌心都捏出了汗。


    闻清清早就悄悄离开,并且贴心的为这对暂时已经不太熟的父母关上了门。


    宗淮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胆怯,二十多年的岁月,已经在她脸上留下了清浅的痕迹,但那些痕迹,却让她变得更加沉稳而迷人,他甚至听见了自己多年都不曾乱过节奏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的失衡。


    他张口想说话,口中却发苦的说不出来。


    最后踟蹰许久,到闻人景察觉到他不动都站起来,要走过来的时候,他才满是苦涩的说出一句,“阿景,对不起。”


    这是他曾经心心念念要娶的女子,知道她眼中定然是揉不得沙子,所以哪怕两人的身份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他还是小心翼翼,试图去改变这种困境,只求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的娶她为妻,不要辜负,也不要委屈了她。


    可事与愿违。


    他们也终究是情深缘浅。


    燕京拒绝同她离开那一晚,他心如刀割。


    更不曾想过,她会生下他们的女儿,还将她教养的那样好。


    他到底是亏欠了她,亏欠了很多很多。


    对不起这几个字说出来,他就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无论多少句对不起,都无法弥补这错过的二十多年的时光。


    闻人景瞧着他的模样,轻叹了一声,拉着他走到椅子旁坐下,给他倒了杯清茶。


    “你没有对不起我,”闻人景含笑说道:“当年我去找你,是因为对你有情,我孤注一掷想去求个结果,最终也求到了,所以我没什么可遗憾的。”


    宗淮深深的看着她。


    闻人景继续道:“如果你是因为清清的事情跟我道歉的话,那也不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并没有想过她会到来,但她来了,我也很高兴。”


    “其实不瞒你说,即便不是你,我也没想过我会跟谁成亲生子,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注定没办法正常的组建一个家庭,好好教养子女。”


    宗淮下意识的反驳:“你把清清教的很好。”


    闻人景笑了:“有没有可能,是她本身就很好呢?”


    宗淮微愣了下,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闻人景说道:“孩子不一定完全都像父母,严格来说,这些年我陪伴她的时间,可能还没有她的那些师兄师姐们多,她更像是我的一个朋友,只不过我们以母女的名分相遇了。”


    “所以你也不用为此自责,我们三人能有这样的牵连,也是缘分。”


    宗淮沉默许久,望着她说道:“你还是那么会安慰人。”


    “若你有被安慰到,那我也算是会安慰人了。”闻人景笑道。


    宗淮轻抿了下干涩的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借着茶盏遮挡住自己此时错乱的心跳,轻声开口:“那我们呢?”


    闻人景:“嗯?”


    宗淮眉眼轻垂,不太敢去看闻人景,嗓音轻轻的:“我们还有机会吗?”


    我们错过的这些年,还能弥补吗?


    宗淮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他控制不住,也想要知道她的答案,可他也知道,他不配来同她求这个答案。


    闻人景果然并没有给他答案:“清清跟你说过,我这些年的经历吧?”


    宗淮想了想,点头:“她说你成了阿却的先生,给他提了许多建议,将钱庄经营到了整个大昭,还出海过好多次,带回来了许多大昭不曾有的技术和种子,同阿却一起努力开放了海贸,如今沿海的城市比京城还要繁荣,有许多琳琅满目的舶来品。”


    “这些,我以前都同你讲过吧?”闻人景说。


    宗淮微愣了下,然后缓慢的点头。


    是的,这些从前,都是闻人景跟他描述过的。


    在他们相交的那些年里,闻人景曾经片段的跟他描述过这些在他看来几乎不可能实现,但又充满了诱惑的未来。


    而在他被囚禁的这些年里,他日复一日的回忆起过去,回忆起他们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怎么会忘记呢?


    闻人景笑着看向他:“那你想亲自去看看吗?”


    宗淮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和自由,而我能为你安排所有的行程,你可以走遍山川四海,也能乘船出海,亲自去看看我曾经走过的地方,看过的世界,你想吗?”闻人景看着他的眼睛。


    宗淮如同被蛊惑一般,声音比理智先一步答应:“我想!”


    他其实,不曾想过的。


    他不曾想象过自己脱离囚笼以后的日子,人有的时候,有希望,反而会更痛苦。


    所以他一刻也不敢想,不敢想自己能活着离开燕京,不敢想能再与她重逢,不敢想余生。


    甚至离开燕京之后,他所能想到的余生,也不过是拖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躯和灵魂,择一地等待生命的流逝。


    但闻人景的话却仿佛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那些他曾经无法想象的世界,那些她走过的看过的世界,会是怎样的呢?


    这样的念头一旦起了,便如同扎了根,很快便发了芽。


    他们之间的对话,那天晚上,到那里为止。


    往后几年,他真的走了很多地方,看到了她形容的港口,见到了她带回来的新种子,看到了那些东西的推广带来的改变,也乘船出海,看到了广阔无垠的大海,漂泊在海上的时候,他才发现人原来是这样的渺小。


    他以为漫长的人生,也不过是这个庞大世界的一粒尘埃。


    他去了海外,看到了另外一种形式的社会风貌,政治和争夺,他早已沉寂和封闭的心,也随着这些经历一点点打开。


    他被囚禁了二十多年的灵魂,也终于在这个世界,以另外一种心境,慢慢的活了过来。


    如今坐在这里,他才懂得,他当初求的那个答案,是什么。


    那二十多年的时间,他被困在一个地方,而她却走遍了这个世界许许多多的地方,沉寂等待着属于她的时机。


    如今,她的时机到了,她停下来,留在朝堂上,能为大昭子民带来他无法想象的改变,这是她最初的梦想,在时隔多年之后,终于实现。


    而他在被囚困的那二十多年里,从前的政治抱负早已被彻底的消磨,残存在内心深处的,实际上只剩下对自由和天地的向往。


    他们之间的缘分,恰在出走和停留之间错了位。


    这段感情,她早就放下了。


    早在那天晚上,与他分别之后,就放下了。


    人生漫漫,或许曾经爱的刻骨铭心,但爱情,也不过是人生的一部分,并非全部。


    几年前的他看不透,因为他的心早就被困住了。


    现在,他已经懂了。


    他们所有的过往都是他们的缘分,包括了爱情,有情,还有亲情。


    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这一点,并不曾改变。


    只他们所求的东西已经不同了。


    他们会在久别重逢之后叙叙旧,聊聊天,说一些彼此经历的趣事和烦恼。


    但,已经无法相守了。


    昏黄灯光里,宗淮冲着坐在对面的闻人景抬起酒杯,释然一笑。


    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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