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任仪式散场后的当天晚上，异人圈还在热议。
参加过就任仪式的人，都在论坛上发帖子一条接一条，根本刷不完。
《丐帮新帮主冯宝宝，神清炁灵，仙人之姿！老天师亲口认证！》
《降龙十巴掌重现江湖，丐帮复兴在即？》
《那个叫陈阿七的到底什么来头？水龙弹、虚化、劈空掌耍成加特林，这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评论区的画风也是两极分化。
讨论冯宝宝的，全是吹的。
“这姑娘是真的猛，一掌轰飞那如虎，当上丐帮帮主，老天师还说她是仙人之姿。这配置，妥妥的电影主角模板啊。”
“关键是人家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啊。这要是再练几年，岂不是要上天？”
“丐帮这回是真的捡到宝了。千年帮派，终于要翻身了。”
讨论陈阿七的，画风就不太一样了。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啊。”
“散修？散修能有这么多好东西？你信吗？”
“虚化、水龙弹、劈空掌练到极致，还有那手凭空取物的本事。这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绝活，他一个人全占了。”
“而且他手里还有好多秘籍。你们没听传出来的消息吗？他给风沙燕、冯宝宝、丁嶙安、陆瑾、老天师都送过秘籍。这手笔，壕无人性。”
“这人该不会是哪个隐世门派出来的吧？”
“隐世门派？那个隐世门派能这么高调？”
“管他什么来头，反正这人惹不起。你看王家大少爷被他打成那样，王家连个屁都没放。”
“废话，你动一个试试？老天师欠他人情，陆家欠他人情，丐帮帮主是他的朋友，两豪杰跟他称兄道弟，华北哪都通跟他穿一条裤子。动他？嫌命长？”
“也是。这人虽然来路不明，但人脉是真的硬。”
......
与此同时，一辆开往武当的动车上。
王也靠在窗边，眼睛盯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阿七今天说的话，跟复读机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你把你的心放得太高了。”
“你以为你是世界上最清醒、最聪明的。”
“你想做大事，还是自我感动式的大事。”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靠，这人是会读心术还是怎么的？怎么每句话都跟刀子一样，专往他的心窝子里戳？
云龙道长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
周蒙坐在对面，慢悠悠地泡茶。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王也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看向周蒙。
“太师爷，陈施主说的那个风后奇门......”
周蒙的手顿了一下。茶水倒多了，溢出杯沿。他没说话，把茶杯放下，拿纸巾慢慢擦桌子。
王也等着。
云龙道长睁开眼睛，看了自己徒弟一眼，又看了周蒙一眼，没说话。
周蒙擦完桌子，重新倒了一杯茶。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慢，就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风后奇门，是我哥哥周圣悟出来的。”
王也愣住了。他从来没听师爷提过自己有个哥哥。
“上世纪四十年代，我哥哥周圣跟一群人结拜，被世人称为三十六贼。”
云龙道长的脸色变了。
他显然知道这段历史，但他没想到师爷周蒙会主动提起来。
周蒙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三十六贼的领头人，是无根生。也是当时全性的掌门。”
他顿了顿。
“你知道的，全性在那个年代的名声比现在还臭。跟全性掌门结拜，那就是与整个异人界为敌。”
王也点了点头。这事他听说过，但细节不清楚。
周蒙继续说：“三十六贼的身份暴露之后，各大门派震怒。有的门派直接对自家弟子出手，清理门户。这样就被逼着其他门派表态，不得不动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总之，那三十六个人，抓的抓，死的死，逃的逃。”
“最后只剩下八个人，跟着无根生去了一个地方。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也没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只知道后来，这八个人各自领悟了一门绝技。”
他看向王也。
“我哥哥周圣领悟的，就是风后奇门。”
王也咽了口唾沫。原来风后奇门是这么来的。
周蒙继续说：“他把风后奇门带回武当，本来是好意的，想传给师兄弟。”
他的声音变得更慢了。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修炼这门功夫需要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
他看了一眼王也。
“就是陈施主说的，要放得下。”
“只有那种对世间万物都不执着的人，才能修炼。过于执着想拥有一切的人，必将会迷失在里面，永世都出不来。”
王也愣了一下：“永世都出不来？”
周蒙点了点头。
“我们武当禁地后山里面有三位我的师弟，他们到现在还躺在里面出不来。”
他的语气平淡。
“他们修炼风后奇门，走火入魔，意识永远困在了奇门局里。身体还活着，但意识已经出不来了。”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王也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么危险？”
他想起陈阿七今天轻描淡写地说“非常适合你修炼”，心里一阵后怕。
这哪是修炼啊，这特么是在玩命。
“那陈施主还让我去练？他自己对这功夫也不了解吧？”
周蒙摇了摇头。
“他很了解风后奇门，也很了解你。”
王也愣住了。
周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跟你只认识了不到一天，就看出了你的心性。而我跟你差不多认识一年了，直到今天听他点破，才恍然大悟。”
他语气变得认真。
“他说你能练，不是随口说说的。”
王也不说话了。
周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其实今天听他那么一说，我也觉得你能继承这门绝技。”
王也抬头看他。
周蒙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以你的性子，确实跟这门功夫很配。不争不抢，不贪不嗔，对什么都无所谓。”
他叹了口气。
“但是这门功法的风险太大了。愿不愿意练你自己决定。”
王也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练个屁，万一走火入魔怎么办？山上躺着三个师叔祖呢。你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吃吃喝喝，睡睡觉，多舒服。
另一个说：你真的甘心吗？一辈子就这样混过去？你不想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吗？
他想起陈阿七说的那句话。
“以你的天赋，窝在山上混日子，太可惜了。”
王也揉了揉脸。
靠，这人说话怎么跟魔咒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周蒙。
“太师爷，如果学会这门功夫，能做到什么？”
周蒙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你周圣师叔祖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
王也竖起耳朵。
“风后奇门，乃是天下奇门的克星。修炼到极致能掌握世间一切变化。”
周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世间万物，生老病死，春夏秋冬，都在奇门之中。而风后奇门，能让你掌控这一切。”
王也的瞳孔缩了一下。
掌控世间变化？这也太离谱了吧？
云龙道长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周蒙看着王也的表情，笑了。
“怎么？你怕了？”
王也回过神来，挠了挠头。
“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这也太夸张了。天下奇门的克星？掌握世间变化？这听着跟神话一样。”
周蒙点了点头：“确实跟神话差不多。所以你周圣师叔祖当年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没回过武当。”
王也愣了一下：“他去哪了？”
周蒙看着窗外，眼神悠远。
“我也不知道。可能去找无根生了吧，可能去云游四方了，也可能......”
他没说下去。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王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风后奇门，天下奇门的克星，掌握世间变化。
三个师叔祖躺在洞里出不来。
周圣师叔祖一去不回。
到底是练，还是不练？
他脑子里又冒出陈阿七那张欠揍的脸。
“以你的天赋，窝在山上混日子，太可惜了。”
王也闭上眼睛。
靠，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云龙道长看着他，没说话。
周蒙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终于要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