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


    空气中，食尸鬼的血肉被高温灼烧后的焦臭味，混杂着它们本身那股腐烂的恶臭，让人有些上头。


    林凡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兴奋。


    肾上腺素还在他的血管里奔腾。


    他看着地上那几具被火球术烧得面目全非的焦黑尸体，一种前所未有的、亲手掌控力量的成就感，让他几乎想要大吼。


    这就是魔法！这就是力量！


    艾拉的情况就没那么写意了。她拄着长剑，剑尖插在龟裂的土地里，以此支撑着自己有些发软的身体。她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


    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对她的体力消耗非常大。


    她瞥了一眼地上那些食尸鬼的尸体，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沉浸在兴奋中的雇主，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准头烂得离谱，战斗意识更是菜得抠脚。


    好几次食尸鬼都快扑到她的脸上了，他还在那慢悠悠的瞄准，要不是自己反应快，


    他怕不是要连自己一起带走。


    但一个疑问，却始终在她脑海中萦绕。


    在她学到的常识里，


    引动魔力，构建法术模型，都需要一个过程。


    而这个过程中，最关键、最不可或缺的一环，就是“咏唱”。


    咒语，是引爆魔力的钥匙。


    这是常识，是刻印在神域世界每一个智慧生物灵魂深处的法则。


    可这家伙……他咏唱了吗？


    艾拉努力回想，她敢用自己战士的荣誉发誓，林凡从头到尾，除了打偏时那几句气急败坏的脏话，根本没有念出任何一个有效的咒语音节！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艾拉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走到林凡身边。


    “林凡先生。”


    “嗯？”林凡从兴奋中回过神，扭头看向她，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太糟糕了？第一次实战，有点紧张，打偏了好几次，实在抱歉。”


    “不，不是这个问题。”艾拉摇了摇头，她盯着林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您在释放魔法的时候……为什么不需要咏唱？”


    “咏唱？”


    林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了两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啥玩意儿？咏唱？


    释放火球，还需要咏唱的吗？


    他看着艾拉那张写满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的震惊脸，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难道……这个世界的魔法师，施法都必须念咒？


    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魔法知识，全部来自于祖国科学家们逆向破解后，编写的那本《标准版无咒施法训练手册》。


    手册里从头到尾，从能量传导到精神力观想，每一个步骤都用科学理论解释得明明白白，但就是没提过一个字，关于“咏唱”的事。


    他一直以为，魔法就是这么用的。


    现在看来，自己好像……不小心暴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祖国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翻译版的使用说明书。


    而是一个经过科学优化、彻底革新的……超级魔改版！


    如果这个世界的魔法师，都必须咏唱，那自己这个不需要咏唱的，算什么？


    异类！？


    异端！？


    林凡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意识到，这“无咒施法”的能力，很可能是一个不能对任何人透露的底牌。


    一旦暴露，天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魔法师协会，还有高高在上的神明，要是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异类”存在，会不会把他抓去切片研究？


    不行，必须得糊弄过去！


    林凡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挤出一个茫然又无辜的表情。


    “我没咏唱吗？我怎么不知道？”


    艾拉看着他那副真诚的样子，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烧了。


    “你念了？我怎么一个字都没听见？”


    林凡故意凑近了艾拉一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那个……我的咏唱方式，可能有点特别。你再仔细听听看。”


    说着，他抬起手，掌心对准了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艾拉立刻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林凡的嘴唇和喉咙上。


    林凡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观想那个熟悉的“魔力回路图”。


    同时，他刻意控制着声带，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嗡嗡”声。


    这声音很低，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


    数秒后，一团炽热的火球才缓慢在他掌心成型，呼啸着飞出，精准地轰在了那块石头上。


    石头应声炸裂，碎石四溅。


    艾拉完全没去看那块被炸碎的石头，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林凡。


    她听到了。


    确实有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从他的喉咙里震动出来的，而且他的嘴唇从头到尾都紧紧闭着。


    “哦……”艾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之前那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原来是腹语，或者说是一种特殊的喉音咏唱技巧。


    吓我一跳。


    她看着林凡，眼神里那股看怪物的惊骇，变成了看一个喜欢耍小聪明的家伙的无奈。


    “我还以为你真是万中无一的人呢。搞了半天，是在用喉咙发音啊。”艾拉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戏耍后的不爽，“你这连投机取巧都算不上，纯粹是多此一举。”


    “嘿嘿……”林凡摸了摸鼻子，露出一副被揭穿后，有点丢人现眼的憨厚笑容。


    看到他这副模样，艾拉心里的疑惑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反而安慰起他来：“不过，不是真的也好。”


    她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要是真的不需要咏唱就能放魔法，被魔法师协会知道了，肯定第一时间就把你抓起来，关进实验室里研究。到时候你可就惨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凡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幸好……幸好圆过去了。


    他暗自决定，以后在人前施法，不管有没有用，嘴巴都必须得装模作样地动几下。安全第一。


    误会解除，艾拉也恢复了专业冒险者的姿态。


    她走到那些食尸鬼的尸体旁，忍着恶臭，拔出匕首，熟练地在它们焦黑的胸口位置划开。


    很快，她就从一具尸体里，掏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灰色光芒的晶体。


    晶体表面还沾着黏糊糊的体液，看起来很恶心。


    “这是魔核。”


    艾拉将那颗晶体在破布上擦了擦，然后扔给了林凡，“食尸鬼这种低等魔物体内的魔核品质很差，但也能卖点小钱。拿到城里的炼金商店，一颗大概能卖10到30个铜币。”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继续解剖剩下的尸体。


    五颗魔核，很快就收集完毕。


    “按照冒险者工会的规矩，任务中的所有战利品，都归雇主所有。”艾拉将五颗魔核全部交给了林凡。


    “这五个魔核，大概能值1银币。”


    林凡接过那几颗还带着温热和腥臭味的魔核，心里却开始活泛起来。


    他看着手里的魔核，有些意外，原本，他出城只是为了测试自己的能力。


    没想到还有额外收益可以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