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我们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到底是我大舅舅。”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总是还有几分亲情在的。”
温浅说完,便不再理会王江河。
“我先走了。”
“你们找到王有飞之后,直接到山城那套院子来找我吧。”
“到时候我们再详细商量房子的事情。”
温浅说完,便头也不回地骑着自行车,朝着来时的路骑去。
王江河看着温浅远去的背影,心里还是有些狐疑。
但想到那套在山城的院子,他那点疑虑很快就被巨大的贪婪所取代。
什么亲情?
这么多年,温浅可从没跟他们讲过亲情。
不过,现在她既然主动提起,那肯定是好事。
他想了想,觉得温浅也没有骗他们的必要。
如果她不想卖,直接提这茬不就完了?
何必多此一举?
王江河心里嘀咕着,也随手丢下了手中的锄头。
他拿起搭在田埂上的旧褂子,一边擦着汗,一边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他得赶紧去找王有亮和王有飞,这买房子的事情,可耽误不得!
在他看来,温浅这是回心转意了,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又长期不在山城,那套房子迟早也是要处理的。
而他们这些亲戚,自然是最佳人选。
至于那三百块钱,虽然少得可怜,但温浅既然考虑了,那就是有戏。
到时候再好好跟她磨磨嘴皮子,说不定还能再少一些。
王江河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他想着,等拿到那套房子,他们家在村里的地位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可是城里的房子啊!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将来老了还能在城里养老了。
想到这里,王江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温浅临走时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冰冷。
温浅回到了自己家的那套院子后,也没有进去,拿了一本书在外头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看医书。
时间过的很快,大概傍晚的时候,院门就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江河,他身后跟着王有亮和王有飞。
王有飞出狱后,温浅倒是第一次见。
他一进门,视线就恶狠狠的落在了温浅的身上。
当然,当看到这里竟然只有温浅一个人的时候,王有飞的眼神,都亮了。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恨温浅。
他不过是拿了点温浅的钱而已,这个贱人就去报警,害他被送去农场劳改,几个月前才出来。
王有飞他一进门,视线便牢牢锁定了温浅。
那眼神,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王有飞迈着步子,一步步朝温浅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温浅!”
他的声音嘶哑。
“你这个贱人!”
“你这个毒妇!”
他喉咙里发出低吼。
一想起自己这几年的遭遇,他的怒火便如潮水般汹涌。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
他指着温浅,手指不住地颤抖。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泥垢。
那是他在劳改农场里,没日没夜干活留下的痕迹。
“我不过就是拿了你一千块钱!”
“你竟然就报公安抓我!”
“你他娘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几乎破音。
“我们可是亲戚,是一家人!你竟然为了那么点钱,报公安抓我!”
王有飞的眼睛赤红。
“一千块钱,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血汗钱!”
温浅淡淡地看着他。
可王有飞哪里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