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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攀咬

    周王无言。


    先前朱由检已经说了,朝廷一年几百万的赤字,朝廷都亏本,更不要说他们诸王了!


    可若是没有每年的禄米,他们的生活质量可是会大幅下降啊!


    一番思索后,周王说:“皇上,要不免一半吧!”


    朱由检摇头。


    “周王兄,非是朕不通情理,实在是朝政拨不出银子来了!”


    “如今天下灾荒严重,尤其是西北和中原数省,有的地方几乎是颗粒无收,朕要筹备平定辽东事宜,四川还有奢安之乱在打,还要想着赈灾,是真拿不出银子!”


    “如果有些地方没做到位,不管是奢安打出四川,还是山海关失守,又或是中原、西北百姓造反,其花费远非都要再翻数倍。”


    “而且,兵祸荼毒天下,诸位又岂能幸免?”


    “莫说是你们,这些时日,就连朕也是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训练京营、调拨银两劳军,全都是花内帑的钱!”


    “国库已经没有银子了!”


    周王无言,作为藩王没有什么渠道能打探朝廷内部的事。


    但来到京城之后,他也确实感受到了如今朝政的紧张感,尤其是财政方面,听说皇上是查抄了数个贪官污吏的家,这才勉强维持的。


    到现在,连先帝的坟都还没建成,至于皇上本人,也没什么别的奢靡之举。


    而他们这些藩王,虽说没了禄米日子要紧一些,但总的来说还是过得去的。


    周王已经无话可说了,于是便看向潞王朱常淓。


    后者也知道皇命难违,但能多要点好处,他还是想多要点好处的,于是他,凑着笑脸说道:“皇上,既然朝廷已经如此艰难,那禄米的事情咱们就不谈了!”


    “我们也愿意每年交税供养亲族,可是您能不能给我们些别的赚钱路子?”


    “比如,经商什么的!做这些事,我们也愿意向皇宫缴纳赋税!”


    朱由检摸了摸下巴心中却已经暗自开始骂娘。


    这些王爷的收入不止是田产,另外还有盐铁的贩卖之权,比如福王就一直强令百姓买他的淮盐。


    潞王现在说这些,显然是不想只拘泥于盐铁的专营之权了。


    不过,只是思虑了片刻,朱由检便点头道:“可以,只要缴纳赋税,做什么生意都行,前提是不得经营律法违禁之物!”


    听到这话,潞王立刻连连点头:“好好好,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周王兄呢?”朱由检又看向朱恭枵。


    后者沉吟片刻后,点头道:“臣听陛下的!”


    如此一来,算是又搞定了两个王爷。


    之后,朱由检又和二人寒暄了两句,便将其礼送出门。


    紧接着,蜀王朱至澍和楚王朱华奎便被召进了皇极殿。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人跪地行礼后,按理来说,朱由检应该让二人平身。


    可他并未开口,而是拿出了两个账本扔到了地上。


    “二位王兄,看看吧!”


    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便各自拿起面前的账本看了起来。


    这账本上,自然是写着他们在封地内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诸多罪责。


    二人越看越是心惊,平时这些事他们一直干的肆无忌惮,却没想到今天被人拉了清单。


    眼见二人头顶不停冒汗,朱由检玩味一笑,说道:“先前二位张口祖制,闭口祖制,不知这些罪名,若是按祖制算应该如何处置啊?”


    对付这些没有太大实力,只知道享乐的亲王们,就不需要用什么手段了。


    吓唬就完了!


    二人听的汗如雨下,朱由检既然能把账目拿出来,狡辩大概率是不管用的,搞对抗也只是死路一条。


    交税虽说也算割肉,但总比除爵后发配凤阳给老祖宗守灵强。


    二人赶忙磕头道:“陛下,臣等愿为国家缴纳赋税!”


    他们两个如此痛快,朱由检也懒得再说别的,他摆了摆手道:“回去之后,将作奸犯科的家仆尽数交付京城论罪,今后再有这样的事,休怪朕不顾亲情!”


    二人赶忙磕头谢恩。


    之后,朱由检又以类似的手法料理了几个藩王。


    有贤名的就摆事实讲道理,纯粹的混蛋废物,就直接恐吓。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数个时辰过去了。


    等朱由检回到乾清宫,福王和瑞王仍在陪着母亲说话,以至于朱由检过来,几人都没察觉。


    “皇上驾到!”随行的王承恩轻声说了一句。


    几人这才注意到了朱由检,并赶忙跪地行礼。


    朱由检轻声道:“好了好了,我们都是近亲,不必拘礼!”


    “刚才朕已经同其他几位王爷商议过交税的事情了,他们并无其他意见,两位皇叔意下如何?”


    完了,光顾着母子亲情,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而朱由检的话也很明白,其他人都没意见了,你们两个还想怎么说?


    二人对视一眼之后,全部躬身道:“全听陛下旨意!”


    “好!传令,召集诸王议会!”朱由检。


    乾清宫。


    众亲王再次齐聚一堂。


    其中有的是被朱由检做好了思想工作的,还有一些则是被他晾着的。


    在所有人都来了之后,朱由检摸了摸下巴道:“改制一事,我已经同一些亲王谈过了,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谈,朕时间不多,接下来就不一一交谈了!”


    “总之就是这两条路,愿意均分土地的,请站到左侧,愿意缴纳赋税的请站到右侧!”


    福王、瑞王、周王等已经商量通的,纷纷站到了右侧,其他人一番犹豫之后,最终也跟了过去。


    朱由检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好好,诸位王兄、王叔们如此支持朕,朕心甚慰。”


    “大事既然商量通了,那接下来还有几件小事还得与诸位商议一番。”


    朱由检刚想继续说,然而,就在这时,秦王朱存极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有话说!”


    他并未得到朱由检的单独召见,朱由检点了点头道:“好,有什么话尽可以说!”


    朱存极看了看一旁的福王大:“陛下,臣想和福王互换封地!”


    此话一出,朱常洵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本王的封地乃神宗皇帝所赐,岂可更换!”


    朱存极脖子一拧,道:“那就有的说了,皇上即是要我等纳税养育亲族。”


    “可我等土地相差甚大,本王在陕西只有八千顷田产,少不说,还土地贫瘠,一年也收成不了多少粮食!”


    “可你福王在中原竟有四万顷田亩,如此差距,怎能让人服气?”


    “臣请陛下对亲族一视同仁,不应亲近疏远!”


    说罢朱存极跪地!


    代王、唐王、襄王、淮王等一众比较穷的藩王们也纷纷跪地。


    显然,这些人是串通过的。


    朱由检见状开始了挠头。


    先前只想着搞定那些有钱的藩王,倒是没注意这些亲王们。


    不过,也只是一瞬朱由检便想明白了。


    这事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冲着福王来的。


    他佯装为难道:“可是这分封乃是历代先帝下的旨意,朕也不好更改吧!”


    秦王抬头:“陛下,太祖旨意都可更改,更何况先帝呼?”


    “既要缴纳赋税,当公允为先,我等才可服气!”


    福王一听气的鼻子都歪了。


    “混账,你等小辈,安敢要挟陛下?”


    朱传?一听大声道:“福王,若论辈分,你还算不上最大的!再说了,我们只是要个理字,何谈威胁陛下?”


    “我代王一脉,只在大同有两千亩田产,每年花销捉襟见肘,再看看你,比过年的猪都要胖,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瑞王一听也不干了,他田产也不少,自然要和兄弟站在一起。


    “代王叔,皇上的旨意是十抽一的赋税,田产多的多交,田产少的少交,我们田亩虽多,但赋税也多,何谈不公?”


    襄王:“一万两银子交一成,尚余九千两,可若是一千两银子交一成,只剩九百两,如何公平?”


    蜀王一听赶忙道:“哎呀,都别吵了,都是为皇上分忧,不至于如此!”


    当年朱老四搞靖难的时候,那时的蜀王曾全力支持,后来朱老四登基,对蜀王也极为恩宠,把成都平原大片的良田划给了他。


    蜀王治下也有两三万顷的良田,他自然呃不想让秦王等人闹事!


    转瞬间,一众亲王又吵成了一团!


    朱由检回到了龙案之上,开始暗自发笑。


    现在好了,这些人开始狗咬狗了,先让他们折腾一阵再说吧!


    就在这时,只见魏忠贤突然行色匆匆的走了过来。


    “陛下,陕西急递!”


    陕西。


    朱由检一怔,赶忙接过来查看!


    奏为陕北危局已萌,饥民为盗,府县无兵、无粮,伏乞陛下速发粮米兵员,以救疆事!


    臣黄道周,天启七年十一月初十抵任延安,本欲抚绥疲民、恪尽职守,乃入境以来,目之所及,尽是愁云惨雾,耳之所闻,无非啼饥号寒,臣心胆俱裂,涕泣难禁,不敢不据实急奏,上达天听。


    延安府所属,西连边镇,南接关中,地瘠民贫,连岁遭荒。天启七年自春至秋,滴雨未降,赤地千里,田禾尽枯,草根树皮采掘一空,村落十室九空,有易子而食、析骸而炊之惨状,百姓流离,辗转沟壑者,日以千计。


    地方有司不思抚恤残民,反奉上司严令,不顾灾荒遍野,严苛催缴钱粮赋税,差役四出,拷打追比,百姓无粮可缴,拆屋弃子,沦为乱民者不计其数。


    先帝天启七年三月,白水民王二,首先倡乱,戕害澄城知县张斗耀,破仓劫库,啸聚亡命。


    虽经地方弹压,然余党四散,窜入延安府属洛川、宜君、中部诸县。


    乱民结伙劫掠、白昼横行,攻扑县城,焚烧衙署,地方全然无力抵御。


    陕西巡抚臣胡廷宴,身居封疆大吏之任,全无抚危定乱之心,一味讳盗欺瞒。


    严令下属州县不得以乱情上报,敢有据实陈报者,动辄呵斥追责,致使贼势日炽而庙堂不知,百姓倒悬而上官不问。


    坐视残疆糜烂,陷臣等基层守吏于绝境,此等误国殃民之举,当从重治罪。


    今延安府糜烂已成定局,臣乞陛下发国库之银,或引就近漕粮赈济灾民,并暂免延安各府明年赋税,以安民心!


    臣惶恐泣血之至,谨具疏急奏,伏候圣裁。


    天启七年十一月十五日,延安知府,黄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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