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着眼左右看了一下。
一头长发湿漉漉贴在石头上的,是楠姐,旁边圆滚滚的,明显是金胖子。
剩下的三个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面孔比较陌生,我一个也不认识,想必全是郑耀祖的马仔。
几人一动不动,由于周围黑乎乎的,我也看不清他们胸膛的起伏,是生是死完全不知道。
顿了顿,我勉强撑起身子,一点一点,朝着最近的楠姐和金胖子挪去。
马仔们我管不着,但楠姐是自己人,金胖子勉强也算一个,这俩人我不能不管不顾。
好不容易挪到金胖子跟前。
我并指在他鼻尖下探了探。
还行,有进气有出气。
“胖子,起来了。”我推着他的肩膀,哑着嗓子说道。
没反应。
“醒醒。”我又拍了拍他的脸颊。
还是没动静。
这咋回事?呛成植物人了?没听说溺水还能破坏脑子啊。
我心下一横,眼中厉色一闪,当即抡起还算有力的右手,对着胖子肥嫩嫩的脸蛋。
“啪!”
一巴掌落下,手感不错,声音也是格外清脆。
“嗯?!”
金胖子猛地一颤。
“卧...”
曹字还没出口,“咳——呕——”。
他像诈尸一般,直接弹起半个身子,剧烈咳嗽几声,哇哇吐出好几口混着泥沙的河水。
我借着头顶荧绿的光源打量了他一下。
脂肪多就是有好处,这胖子衣服虽然被刮得破破烂烂的,但真正出血的地方没几处,至于伤筋动骨?看他这矫健的模样,就知道啥事没有。
胖子咳嗽了好一会儿,才茫然睁开小眼睛,四下乱看,最后聚焦在我脸上。
“嘶……我的脸……”
“薛、薛亮?这是哪儿?阴曹地府咋还能碰见熟人呢?”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阴曹地府不收你这种吨位的,怕把奈何桥压垮。”
这小子还能贫嘴,一时半会死不了。
言罢,我没再搭理他,赶紧转向楠姐。
她的情况就要糟糕多了。
上衣被锐石划开了四五道大口子,内里紫色的内衬翻在外边,胳膊上全是划痕。腿上也不好到哪去,膝盖处牛仔裤磨破了,波棱盖血淋淋的。
不太妙,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快爬几步,凑到楠姐跟前,手指头哆哆嗦嗦探到了楠姐鼻尖下。
万幸,还有点呼吸。
“楠姐、楠姐。”我照葫芦画瓢,先推后拍,低喊几声。
果然没反应。
金胖子也凑了过来,揉着自己的胖脸,说道:“要不也给她一下?”
我扫了他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楠姐这身板可比不了金胖子,眼下又这么虚弱,说难听点,只靠一口气吊着了,我这一巴掌下去,把人抽美了咋弄。
我正寻思的功夫。
“啪!”
一声脆响,把我惊得一哆嗦。
只见金胖子的胖手,已经结结实实印在了楠姐的脸上,动作快得我都没来得及拦。
“你他妈。”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金胖子收回手,嘴里振振有词:“跟你学的,指定好使。”
木已成舟,我俩屏住呼吸,四只眼睛死死盯住楠姐的脸。
一秒,两秒……楠姐俊秀的脸上除了多出一个红印子,睫毛都没颤一下,依旧死寂。
“好使你个头。”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一把推开胖子,手指又哆嗦着凑到楠姐鼻下。
时断时续的气流拂过指尖,还在,但比刚才似乎更弱了。
胖子也慌了:“还、还有气吗?”
“有,再让你折腾几下就真没了!”我低骂一声,心乱如麻。
金胖子被我的话吓得不轻,哆哆嗦嗦说道:“咋办啊,要不送、送医院?”
我瞪了他一眼:“你看看周围再说话。”
金胖子这才疑惑着打量起四周,嶙峋的怪石、漆黑的岩壁和旁边汩汩的暗河,这小子喉咙滚动几下,再没讲出话来。
见楠姐虚弱的样子,我知道时间不等人,眼珠转了转,想起个招儿。
人工呼吸……这法子土,但眼下没得选。
“胖子,转过去。”我哑着嗓子说。
“啊?你要干啥?”金胖子一愣。
“人工呼吸,转过去!非礼勿视懂不懂?”
金胖子“哦”了一声,慢吞吞扭过肥硕的身子,面朝岩壁,嘴里嘀咕:“啥时候还讲究这个……”
我没多说话,深吸一口气,一手捏住楠姐的鼻子,另一手托起下颌。
然后,我闭上眼,心一横,俯下身去……
双唇相接的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甭管我之前是谁,可在我现在的认知中,我就是薛亮,一个刚满二十岁的青年。
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我哪里经历过这事,接触柔软的瞬间,下意识就把舌头伸了进去。
刚活动了两下,才猛然想起人工呼吸好像得吹气哈?
“呼——”
“呼——”
两口气下去,气没吹进去多少,倒把自己憋得有点头晕。
我赶紧抬头换气,准备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
“咳……!”
身下的人猛地一颤,紧接着,一口带着腥味的冷水直接喷了我半脸。
我懵了,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那里。
只见楠姐眼皮剧烈颤抖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几个呼吸后,眼神迷茫地聚焦在我近在咫尺的脸上,然后,她看到了我们之间几乎为零的距离,以及,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大嘴唇子……
下一秒,楠姐眼里的迷茫刹那间被羞怒取代。
“薛……亮……”她气若游丝。
“楠姐,我在。”我趴着回道。
“你,找死!”
“......”
我听着熟悉的语气,下意识弹起身子,右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不是,楠姐,你听我解释。人工呼吸!你刚才差点……”
“啪。”
这回的脆响,来自我的后脑勺。
金胖子不知什么时候转回来了,咧着嘴,看得津津有味,这一巴掌是他拍的。
“行啊。”胖子挤眉弄眼,“这救人的法子,挺深入啊。”
“闭嘴。”我和楠姐异口同声。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但好歹人都暂时活着。
楠姐到底是老手,在羞怒之后,第一时间就想着观察着周围环境。
仅仅扫了几眼,她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咳!溶洞?”她有些难以置信。
我耸了耸肩,补充道:
“是地下十几米的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