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不光是与寿瘤虫相融这件事，令她感到恶心。


    还有此刻，如果真的要为了确保死亡时间一致，而和这个“另一个自己”相融……


    常姣娥也是本能抗拒的。


    她脸色莫名有些僵硬地看向那“另一个自己”。


    江异自然也是在思索着“相融”的可能性。


    他当然也想到了，常姣娥描述中，最初在地底坑洞中见到的寿瘤虫分裂融合的过程。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想到了——


    在咒族界域战场中，他与辛聿的死战战场上。


    两个一模一样的张三，去尝试“相融”的情况。


    所以，其实……


    “相融”这件事，可以从两个角度去想。


    一个是常姣娥的角度，她或许是通过同类相融的方式，才从那一批寿瘤虫处得到【未亡人】这个职业。


    另一个，则是从【底牌是张三】的角度。


    或许【底牌是张三】的模拟效果，本身也自带一种相融的可能性？


    不过，就目前这个情况而言，两种可能性，似乎都没有明确的可行性方案。


    江异心中思索时，常姣娥脸色微僵看着他，试探着开口道：


    “就算你我之间，存在着相融的可能性……”


    “但就目前而言……你有能与我相融的手段吗？”


    她是真怕这“另一个自己”回答说有。


    好在江异直接摇头。


    常姣娥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江异却又朝她分析道：


    “正常状态下，确实很难出现两个活生生的人，直接融合起来的情况。”


    “就算我们两个，看上去一模一样。”


    “不过……某些不正常的状态，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常姣娥瞬间心跳一沉：“不正常的状态是指……？”


    “首先，”江异先举了个例子，“比如【未亡人之影】的状态？”


    这个……


    常姣娥直接表示：“我在黑洞中，无法使用【未亡人之影】……”


    “所以，只能在黑洞之外，尝试这种情况？”


    “但说实话，我觉得就算在黑洞之外尝试【未亡人之影】状态下的融合，也顶多是像两个影子，或者说两个投影融合在一起……”


    “也就是，只是一种视觉上的重合，而不是真正化学意义上的融合。”


    江异点头：“到时候试试不就知道了。”


    “除了【未亡人之影】这个非正常状态外，我还想到另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


    常姣娥眼神疑惑。


    江异朝她问：“在穿过时间夹缝，正式回到轮回起点之前，你有没有经历过一种，流体般在一片虚无中漂浮的状态？”


    常姣娥点头：“这个是有的，正式回归轮回起点之前，我确实会有一段被一片虚无推着，穿过一个缝隙的奇妙感受。”


    “不过这个感受，在我回到轮回起点，拥有正常身躯后，会显得格外不真实。”


    “就好像……怎么说呢？”常姣娥想了想，才组织语言道，“就好像那并不是我真实体验过的一段经历，而是被直接注入到我意识中的一段梦境？”


    “我也不知道我这样描述是否准确……不过【轮回契约】里，本来也有‘时间夹缝’的描述。”


    “所以我想，那样的感受，应该是为了契合‘时间夹缝’这个说法？”


    她的描述是不太自信的，同时也有朝江异询问的意思。


    江异想了想，向她确认道：“你在那段虚无片段里，有自己的主观意识，或者说主观意愿吗？”


    常姣娥也是一番思索后，摇头：“我说不清……”


    “因为那个时候的感觉，确实就像只在清醒时才能回忆的一场梦。”


    “我好像确实无法控制，那个片段期间的自我意识……”


    她的表述，依旧是偏不确定的。


    江异也是沉思片刻，表示：“我其实是想说——有没有可能在那个时期，进行融合？”


    “……”常姣娥一阵沉默。


    江异又表示：“如果你那段时期，确实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和意愿……那么想要在那时相融，确实就很难很难。”


    “不过这一次重启轮回时，你可以提前给自己一些心理暗示，或许就能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样，影响虚无片段时期的行动？”


    常姣娥迟疑片刻，最终点头：“行，我试试看吧。”


    “不过我感觉，希望还是不大。”


    江异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多的是实验机会。


    “那么这一次，我们就先尝试，彼此之间的默契。”


    说着，他朝常姣娥伸出两只手：“我们一起，凭感觉，倒数三二一。”


    “数到‘一’的那一瞬间，尝试一起使用【死亡之遁】。”


    常姣娥想了想，便也伸出了双手。


    两个人，四只手，圈出了一个“o”形。


    唐柯忍不住表示：“要不由我来数三二一？毕竟两个人数，难免会有差异？”


    江异却摇头：“由你来数，传达到我们这里，反而更容易出现偏差。”


    “由我们数，那么数三二一的过程，就是一种默契的酝酿。”


    “就像根据机械耦合的原理，放在同一个平台上的节拍器，会渐渐同步成同样的节拍。”


    这个原理，唐柯倒是也知道，不过……


    “那你们不如从100……emmm，从10开始数起？”


    “数的数字越多，更容易得到同步的默契。”


    江异点头：“那就从10开始数起。”


    于是两人手牵着手，摒弃一切杂念，开始倒数——


    10，9，8，7……


    “三——”


    “二——”


    “一——”


    这样的倒数，给唐柯都整得有些紧张了。


    毕竟，他虽然觉得黑洞中的自己，大概率不会再回到轮回中。


    但确实也有那么几分担心。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随着那声倒数的“一”……


    声音都还没有彻底消散。


    两人一模一样的身影，倒是彻底消失在黑洞之中。


    徒留唐柯一人，仍还留在黑洞中。


    唐柯静默片刻，便毫不犹豫选择跑路，朝着一个向下的方向，在黑洞空间中探索起来。


    而另一边……


    同步开启新轮回的江异和常姣娥，在一片虚无中，依旧是被推着流向那所谓的“时间夹缝”。


    江异依旧无法在这片虚无中左右自己的方向。


    不过这个时期，当他脑海浮现“与常姣娥融合”这件事时，倒是突然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话说在这片虚无中……


    他和常姣娥，会不会本身就是相融的状态？


    所以这片虚无中，就算他真的能自主行动，也不可能再遇到另一个常姣娥？


    这些想法，也不过就那么一瞬间的事。


    很快，他便感到自己又被推入一处缝隙中。


    穿过缝隙，便再次回到了轮回起点的那片坟地。


    不出意外，常姣娥也在这里。


    她的状态，就像如梦初醒，若有所思。


    江异试着问：“你……这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常姣娥静默片刻，直接提出一个和江异一模一样的想法：


    “我在想，会不会我们，在那片虚无中，本身就是融合的状态？”


    这个想法说出，江异微微怔住了。


    静默好半晌，他反问道：“那么你有没有想过——”


    “你的这个想法，会不会并不来自你本身。”


    “而是来自……与你相融时的那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