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有急着让厄诡椪回应。
他转头对丹瑜说：
“去把村里的几位老人叫来，还有供奉地那边见过三宝伴复活的人。”
丹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
“现在。”
老人看向窗外。
“再拖下去，村里还会继续错下去。”
丹瑜点头，转身出门。
没过多久，屋外聚起了十几个人。
有老人，有摊主，也有供奉地前亲眼见过三宝伴复活的村民。
地方坐不下，很多人就站在院子里。
厄诡椪仍然站在凌野身边，没有往人群里走。
凌野也没有让它过去。
老人把那几张旧纸放到桌上。
院子里很安静。
“北上乡传了很多年的故事，今天该说清楚了。”
老人开口后，没人打断。
他没有讲得很长。
只把最重要的事说了出来。
很多年前，有一个外来者带着厄诡椪来到北上乡。
那人有几副珍贵的面具。
三宝伴盯上了那些面具，抢走了它们。
外来者因此死去，厄诡椪追着三宝伴报仇。
后来村民只看见厄诡椪发怒，没看见前因。
故事传到现在，三宝伴成了英雄，厄诡椪成了恶鬼。
老人说完后，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很久，一个年纪大的村民才开口：
“可供奉地一直说，三宝伴保护了村子。”
老人看着他。
“那是后来人写的。”
这句话落下，很多人脸色都变了。
凌野这时把三副刚追回来的面具拿了出来。
井泉面具。
火灶面具。
础石面具。
三副面具摆在桌上，旧痕很清楚。
“愿增猿抢走井泉面具。”
“吉雉鸡抢走火灶面具。”
“够赞狗抢走础石面具。”
凌野说得很平。
“它们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保护村子，是继续抢厄诡椪的东西。”
没人反驳。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很多人都看见了。
供奉地的裂痕还在。
三宝伴打斗留下的痕迹也还在。
那些东西比传说更难否认。
厄诡椪站在门边，手里抱着碧之假面。
有几个村民看向它。
这次，眼神不一样了。
害怕还有。
可那里面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愧疚。
惭愧。
还有迟来的明白。
一个摊主低声说：
“那我们这些年……”
他没说完。
也没人接。
老人看向厄诡椪，再次低头。
“错的是我们。”
几个村民跟着低下头。
有人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厄诡椪没有走过去。
它只是往凌野身后靠了靠，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角。
凌野低头看它。
它不想接受。
这也很正常。
这些年的误会，靠几句道歉补不回来。
凌野抬头看向众人。
“它不欠北上乡什么。”
院子里更安静了。
老人点了点头。
“以后村里不会再把它当恶鬼吓唬人。”
一个小孩站在人群后面，手里还拿着三宝伴的面具。
他看了看厄诡椪，又看了看手里的面具，慢慢把面具放了下来。
丹瑜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凌野注意到，乌栗没有来。
二楼的窗户后面，有一道人影停了一会儿。
很快，窗帘被拉上。
丹瑜也看见了。
她的手指紧了紧，却没有上楼。
事情说清楚后，村民陆续散去。
没人再围着厄诡椪。
也没人敢再喊那两个字。
老人把三副面具重新交给厄诡椪。
“拿回去吧。”
厄诡椪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
它把面具抱在怀里，又低头看了看老人。
最后，它很轻地叫了一声。
老人眼眶有点红，却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夜深后，凌野带着厄诡椪回接待中心。
第二天一早，北上乡的雾还没散。
村里比昨晚安静许多。
经过昨天那一场，很多人看见厄诡椪时，已经不敢再喊“恶鬼”。
但也没人能马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厄诡椪跟在凌野身边，怀里抱着碧之假面。
路过村口时，有两个小孩停下来看它。
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三宝伴面具，看见厄诡椪后，犹豫了一下，把面具藏到了身后。
厄诡椪也停住。
它没有跑，只是往凌野身边靠近了点。
凌野低头看它。
“今天去山上走走。”
厄诡椪抬头，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凌野没有解释太多。
昨晚村里把真相讲开后，厄诡椪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乌栗也一样。
丹瑜一早来过接待中心。
她说乌栗还是不肯出门，早饭也没吃几口。
凌野没有去敲门。
现在说再多都没用。
有些坎，别人只能拉一把，过不过去，还得他自己克服。
所以凌野决定趁着有空先去北上乡山顶的湖泊。
一来让厄诡椪透口气。
二来，他也想试试那根幸运钓竿。
自从酿光道馆拿到之后，这东西一直放在系统空间里，还没正式用过。
北上乡山顶的太晶湖泊，刚好合适。
上山的路不难走。
他只放出了甲贺忍蛙和厄诡椪。
甲贺忍蛙刚进化不久，走在山路上时很安静，动作比呱头蛙时期更迅速。
厄诡椪走在另一边，时不时看向甲贺忍蛙。
它对这只宝可梦很好奇。
甲贺忍蛙也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只在经过湿滑石阶时，伸手把一旁的树枝压开。
厄诡椪轻轻叫了一声。
像是在道谢。
走到山顶时，雾已经薄了。
湖泊铺在山顶中间，水面很静，倒着天光和远处的树影。
这里离村子远，没人打扰。
厄诡椪一到湖边，就慢慢放松下来。
它抱着碧之假面坐在石头上，低头看水里的倒影。
倒影里，它不再是村人口中的恶鬼。
只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小家伙。
凌野坐到湖边，打开系统空间，取出了幸运钓竿。
钓竿不算夸张，竿身有淡淡的金色纹路。
之前系统说明写得很清楚。
更容易钓到稀有宝可梦。
但最终效果，看使用者的运气。
凌野看了一眼湖面。
“试试看。”
甲贺忍蛙站在旁边。
厄诡椪也凑了过来。
第一竿下去，湖面很快有了动静。
凌野一提竿，一只鲤鱼王被甩了上来。
鲤鱼王在草地上扑腾了两下，眼神很呆。
厄诡椪看得一愣。
甲贺忍蛙也低头看着它，表情没什么变化。
凌野沉默了一秒，把鲤鱼王放回湖里。
第二竿下去，钓上来一只野蛮鲈鱼。
它脾气比鲤鱼王大得多，一上岸就想咬人。
甲贺忍蛙抬手一发水手里剑，打在它前面的草地上。
野蛮鲈鱼立刻老实。
凌野对它没什么兴趣，于是把它放回湖里。
厄诡椪看着幸运钓竿，眼睛亮了点。
这东西对它来说好像很新鲜。
第三竿，水面迟迟没动。
凌野也不急。
山顶风很轻，湖面只有细小波纹。
过了好一会儿，鱼线忽然往下一沉。
这一下很重。
凌野手腕一紧。
甲贺忍蛙立刻站直。
湖面深处，有一道修长影子一闪而过。
不是普通水系宝可梦。
鱼线被拖着往湖中央走，力道越来越大。
凌野没有硬拽。
“甲贺忍蛙。”
甲贺忍蛙脚下一点，直接跳到湖边岩石上。
下一秒，水面炸开。
一道优雅的身影从湖中跃出。
修长的身体，奶油色的鳞片，红色触须在阳光下一晃。
美纳斯。
厄诡椪眼睛一下睁大。
甲贺忍蛙也微微压低身体。
凌野看着那只美纳斯，是真的有点意外。
他本来以为幸运钓竿顶多钓上来稀有一点的水系宝可梦。
没想到直接来了美纳斯。
“运气不错。”
美纳斯落回水面，尾巴一甩，水流直接朝岸边打来。
“水手里剑。”
甲贺忍蛙抬手，数枚水手里剑飞出，和水流撞在一起。
水花在湖边炸开。
厄诡椪抱着面具往后退了一点，随后又探出头看。
美纳斯没有立刻逃。
它像是被钓竿吸引，也像是被凌野这边的宝可梦勾起了战意。
凌野放下钓竿，站起身。
“甲贺忍蛙，试试它的实力。”
甲贺忍蛙点头，身影一闪，落到湖边浅水处。
美纳斯张口，一道龙卷风从水面卷起。
“影子分身。”
数道残影散开。
龙卷风卷碎两个影子，真身已经绕到侧面。
“暗袭要害。”
甲贺忍蛙贴着水面掠过，黑色能量斩在美纳斯侧身。
美纳斯吃痛，却没有乱。
它身体一转，尾巴带着水流横扫过来。
“水流尾。”
“跳起来。”
甲贺忍蛙踩着水面跃起，避开水流尾。
美纳斯抬头，魅惑之声随即扩散。
妖精系声音像一圈柔光，直接扫向半空中的甲贺忍蛙。
“飞水手里剑，挡住攻击。”
甲贺忍蛙在空中甩出水手里剑。
水流和声音碰撞，虽然没完全挡住，但也压低了伤害。
甲贺忍蛙落地时，脚下滑了一下。
美纳斯已经趁机靠近。
“盘蜷？”
凌野看到美纳斯身体轻轻收紧，眼神动了一下。
这只美纳斯野外战斗经验不少。
它没有只靠水系技能硬打，而是在找机会叠状态。
不能拖太久。
“影子分身，近身。”
甲贺忍蛙再次分出残影。
美纳斯的水枪连续扫过，打散几道影子。
真身却已经贴到它身侧。
“燕返。”
甲贺忍蛙身体一折，燕返命中。
美纳斯被打得往后滑出一段。
凌野抬手取出精灵球。
那不是普通的红白球，而是一枚潜水球。
这种水系宝可梦，用潜水球更合适。
“再来一击，飞水手里剑。”
甲贺忍蛙抬手，连续水手里剑命中美纳斯前方水面。
冲击没有重伤它，却刚好压住它的动作。
凌野把潜水球抛了出去。
红光一闪。
美纳斯被收进球里。
潜水球落在湖面上，轻轻晃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停了。
咔哒。
收服成功。
厄诡椪立刻小声叫了一下，像是在替凌野高兴。
甲贺忍蛙走过去，把潜水球捡回来，递给凌野。
凌野接过，看向手里的幸运钓竿。
这东西，确实有点意思。
说起美纳斯，好像鬼山的山顶湖泊的确有美纳斯。
不过游戏里要在蓝之圆盘后期的剧情中才会遇到，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剧情中的那只。
想到这里，凌野把美纳斯放了出来。
白光落在湖边。
美纳斯重新出现在水面上，尾巴轻轻摆动，眼神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它看着凌野，又看向甲贺忍蛙。
最后，目光落到厄诡椪身上。
厄诡椪抱着碧之假面，小心地往前走了两步。
美纳斯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它的面具边缘。
厄诡椪愣了一下，随后开心地叫了一声。
凌野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厄诡椪刚离开鬼洞，身边多一只性格温和的宝可梦，对它来说不是坏事。
山顶湖面恢复平静。
凌野坐在湖边，把钓竿收起。
甲贺忍蛙站在水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
它刚进化不久，还在适应新的身体。
美纳斯在湖里游了一圈，又回到凌野附近。
厄诡椪坐在石头上，抱着面具，第一次露出了很放松的样子。
这一刻，北上乡那些乱糟糟的事，像是都被山顶的风暂时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