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顶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糊味和幽蓝火焰烧过后的味道。
阿罗拉嘎啦嘎啦挡在那只卡拉卡拉前面，胸口起伏很重，骨棒两端的蓝火也比刚才弱了不少。
它已经明显撑到极限，可眼神还是死死盯着那两名火箭队成员，半步都不肯让。
而凌野这边，战局已经被他强行拆开。
“沙漠蜻蜓，拦住暴鲤龙。”他声音很稳，“不要让它靠近嘎啦嘎啦。”
沙漠蜻蜓低吼一声，双翼一振，几乎贴着塔顶空间就冲了出去。
暴鲤龙体型更大，咆哮声也更响，可在这种不算开阔的顶层空间里，它的长处反而被削掉了一部分。
相较之下，沙漠蜻蜓速度更快。
那火箭队成员显然也不想跟它慢慢磨，一上来就厉声喝道：
“暴鲤龙，水炮！”
粗壮水流猛地轰出。
“别硬接，升空后接龙之波动。”
沙漠蜻蜓瞬间拔高半个身位，水炮擦着它下方轰过去，直接把一排墓碑后的墙角都打裂了一片。紧接着，它张口，一道深蓝色的龙之波动正面轰了回去。
暴鲤龙咆哮着抬头硬顶。
可沙漠蜻蜓根本没打算靠这一击直接分胜负，它借着龙之波动逼停对方动作的那一瞬，整只已经从侧面扑近。
“龙爪！”
它双爪带起冷光，狠狠干在暴鲤龙侧颈。
暴鲤龙整条身体被这一击打得一偏，刚想靠尾巴把沙漠蜻蜓抽开，凌野的下一句指令已经到了。
“雷电拳。”
右拳上电光猛地炸开。
这一拳打得很狠，也很准，正中暴鲤龙的胸侧位置。电系克制加上近身爆发，让暴鲤龙整个身子都僵了一下，连嘴边的水流都跟着断了半拍。
那火箭队成员脸色顿时变了。
他显然没想到，一只沙漠蜻蜓居然会用雷电拳。
而另一边，黑鲁加也已经被飞天螳螂彻底缠住。
黑鲁加强在远程火力，可一旦节奏被近身高频攻击打断，它其实比暴鲤龙还难受。
“黑鲁加，喷射火焰！”
烈焰迎面压来。
“飞天螳螂，燕返。”
飞天螳螂整只往前一折，身形像从火焰边缘直接掠过去一样，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黑鲁加侧面。燕返这一下不是硬砍，而是带着极快的突进速度狠狠击打在它肋下，把它打得脚下一滑。
“十字剪。”
刀臂交错斩出。
黑鲁加刚想转头咬回来，就被这一记十字剪正面压退两步。它好不容易稳住，口中火焰再次翻上来，飞天螳螂却根本不给它把火势拉满。
“劈瓦。”
啪！
劈瓦从正面劈进黑鲁加胸前，把它刚聚起来的火焰直接打散。火焰和吐息混着往旁边一偏，黑鲁加整只都被打得闷哼了一声。
火箭队那人已经明显急了。
“黑鲁加！别退！咬住它！”
可飞天螳螂根本没站在原地给它咬，整只高高一跃，在半空短暂蓄了一下势，随后以更轻、更快、更狠的姿态重新压下。
“杂技。”
这一招打得极干净。
没有多余停顿，也没有多余拉扯，纯粹就是借着无携带道具时的全部爆发，把速度和体重一起砸了下去。
黑鲁加刚抬头，整只就被正面撞翻，狠狠砸在一块裂开的石板边上，再没能站起来。
而另一边，暴鲤龙也已经到了极限。
它体型虽大，可在塔顶这种地方根本没法真正舒展开。连续吃下龙之波动、龙爪和雷电拳后，动作已经明显慢了不止一拍。
“最后一击。”凌野眼神很稳，“岩崩。”
沙漠蜻蜓猛地振翅，塔顶本来就因为前面的战斗和塌损堆了不少碎石。它借着风压和龙系力量一扇，那些碎石被硬生生卷起，紧接着一口气朝暴鲤龙上方砸了下去。
砰！砰！砰！
暴鲤龙想抬头撞开，可刚起势就被第一块石头打偏了，后面几块紧跟着一起压下，直接把它砸翻在地。它挣扎着扭了两下尾巴，最终还是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两边，几乎同时结束。
那两名火箭队成员本来还想着靠黑鲁加和暴鲤龙先拖住，再找机会把嘎啦嘎啦和卡拉卡拉一起带走。现在一看两只主力都倒了，脸色立刻白了。
“撤！”
“快走！”
他们根本没敢再犹豫，收回精灵后转身就往楼下冲。
凌野没有追。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更重要的不是把两个杂鱼打趴，而是先确认嘎啦嘎啦和卡拉卡拉的情况。
沙漠蜻蜓和飞天螳螂都没有立刻回球。
一个，翅膀微微收着，气息还带着刚打完硬仗后的压迫感。另一个则已经转身回到凌野身边，刀臂上的寒意还没完全散去。
而场地另一侧，那只阿罗拉嘎啦嘎啦还在戒备。
哪怕火箭队已经逃了，它也依旧没完全放松。它一手握骨棒，一手护着卡拉卡拉，眼神在凌野和他两只宝可梦之间来回扫，明显还是不信任。
这很正常。
刚被围攻完，孩子还在身后，它不可能因为换了一批人就立刻安心。
凌野没有再靠太近，只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恢复药，先晃了晃给它看。
“我不是火箭队。”他说，“帮你处理伤。”
嘎啦嘎啦听不懂全部意思，可看得懂他的动作，也闻得出恢复药的味道。可它依旧没有放松，蓝火在骨棒两端重新跳了一下，明显是在警告——再近一步就动手。
就在这时，楼梯口那边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别动手！”
一道熟悉的老人声音先一步传了上来。
富士老人气喘吁吁地赶到塔顶，看到眼前场面先是一惊，随即立刻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放得非常轻。
“别怕，是我。”
这句话一出，嘎啦嘎啦的反应明显变了。
它先是僵了一下，随后看清来人后，眼里的警惕竟真的缓下去一层。连身后那只缩着的卡拉卡拉都探出了半个脑袋，明显认得富士老人。
凌野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有数了。
富士老人果然早就和这只嘎啦嘎啦有接触。
富士老人走到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没有再往前逼，只是像平时安抚野生宝可梦那样，声音又低又稳。
“没事了。”他说，“那些坏人已经被赶跑了。这位训练家是来帮你的，不会伤害你和孩子。”
嘎啦嘎啦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慢慢把骨棒垂下去一点。
那股绷得很紧的敌意，终于散了。
凌野这才走近了些，把恢复药递过去。
富士老人先替嘎啦嘎啦看了眼最明显的伤口，随后才轻轻帮它喷上。药剂落在擦伤和灼伤位置时，它本能地绷了一下，却没有再反抗。
卡拉卡拉则始终紧贴着它的腿边，眼睛还红红的，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
处理完伤口以后，富士老人长长叹了口气，终于转头看向凌野。
“看来，你已经发现它了。”
“嗯。”凌野点头，“而且也大概猜到，塔里的‘幽灵’是怎么回事了。”
富士老人看了眼那只阿罗拉嘎啦嘎啦，眼神很复杂。
“它不是关东的宝可梦。”他说，“是很早以前，从阿罗拉那边漂流过来的。为什么会到这里，我其实也不知道全部。但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一个人带着还很小的孩子，在塔附近徘徊了。”
“一个人？”凌野问。
“或者说，脱离了原本的群体。”富士老人慢慢道，“它和关东这里的嘎啦嘎啦不一样，身上带着幽灵属性和那种蓝火。别的同类不认它，它也没法融进野外普通的群体，只能带着卡拉卡拉自己找地方活下去。”
凌野看向那只阿罗拉嘎啦嘎啦，终于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它会躲进宝可梦塔。
因为这里足够安静，也足够少有普通野生宝可梦靠近。对一只与众不同、还带着孩子的嘎啦嘎啦来说，这种地方反而最适合藏身。
“后来我发现它，会固定来塔里休息。”富士老人继续道，“一开始它也很防我，可次数多了，它知道我不会伤害它和孩子，才慢慢肯让我靠近。最近那些可疑的人在塔周围晃，我其实就已经猜到，多半是盯上它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楼下方向，眼底那点温和也沉了下去。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也这么狠。”
凌野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至少今天，它们安全了。”
富士老人这才重新看向嘎啦嘎啦和卡拉卡拉，眼神也重新柔下来。
“这里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不安全了。”他说，“火箭队既然已经找到了它，多半不会完全死心。我会先想办法把它们转去更稳妥的地方照看。”
这话，其实已经很明显是在让凌野放心。
凌野看着那只阿罗拉嘎啦嘎啦，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
“那它们就先托付给你了。”
富士老人应了一声。
而那只嘎啦嘎啦看向凌野时，眼神里虽然还有一点余下的戒备，却已经明显多了别的东西——一种认可。
卡拉卡拉则更直接些，躲在母亲腿边，看了凌野好一会儿，最后很轻地把骨头抱紧了一点，却没有再往后缩。
事情到这里，基本就算收尾了。
凌野准备下楼时，身后却又传来一阵很轻的飘动声。
他一回头，就看见那只刚才被飞天螳螂狠狠干了一顿的鬼斯，正慢悠悠地从墓碑后头飘出来。
它这回没有再搞怪，也没有故意躲着吓人，只是远远跟着凌野，眼神亮亮的，里面那点原本偏坏心眼的恶作剧意味，居然全变成了另一种更直接的情绪。
敬佩。
或者说，崇拜。
它不会说话。
可那双眼睛已经把意思写得很明显了——这人，太厉害了。
不管是先看穿它装神弄鬼，还是后面正面把火箭队和那只发狂的局全压住，在鬼斯眼里，显然都已经很够分量了。
伊布最先发现它跟了上来，立刻回头，耳朵一竖，眼神里全是“你又想干嘛”。
鬼斯立刻停住，眨了眨眼，居然还把自己往后飘了半尺，像是在表示：这次我真没恶意。
凌野看着它，反而笑了一下。
这只鬼斯，虽然性格跳了点，爱搞事了点，可能力和灵性都不差。尤其是紫苑镇、宝可梦塔这几段下来，它对这里的地形和幽灵系气息显然比谁都熟。
“想跟着我？”凌野问。
鬼斯眼睛一下亮了，连连点头似的在半空晃了两下。
“行。”
凌野抬手，把一枚空精灵球抛到它面前。
“那就进来。”
鬼斯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整团紫雾往前一卷，自己就撞进了球里。
精灵球轻轻晃了一下，立刻安静下来。
收服完成。
伊布在旁边看着，尾巴都不自觉甩了一下，表情很明显地写着不服气。
凌野把那枚新球收起来，心里却已经开始重新盘队伍。
喷火龙、飞天螳螂、海刺龙、伊布、沙漠蜻蜓、鬼斯。
而闪电鸟——
说实话，它太强了，也太显眼了。
继续留在队伍里不太合适，想到这里，凌野下楼后没有耽搁，直接回了宝可梦中心。
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闪电鸟传了回去。
以它现在的强度，一旦继续长期带在身边，很多对战和收服本身都会失去意义。
而就在闪电鸟那枚精灵球刚被确认传回研究所没多久，通讯器就立刻响了起来。
屏幕一亮。
红豆杉博士。
凌野一看见来电名字，心里就大概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果然，画面一接通，红豆杉博士那边背景音都还很乱，显然是刚从研究区一路走过来的，连语气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你终于接了。”她先看了眼屏幕，随即眼神直接落在传送记录上，“所以是真的？你真的收服闪电鸟了？”
凌野沉默了一下，还是点头。
“嗯。”
红豆杉博士盯着他看了两秒，明显有种“我就知道但还是不想太快接受现实”的复杂感。
“凯路迪欧那次也就算了。”她扶了扶额，“可你这才到关东多久？刚去那边没多久就把三圣鸟之一收了？你真的是去挑战道馆吗？”
这话已经算很明显地在表达震惊了。
她不是普通训练家，因为本身就对传说宝可梦有研究，所以，她才比谁都清楚，凌野这种“刚到别的地区没多久就收服地区神鸟之一”的行为到底离谱到什么程度。
凌野听完，只能很轻地吐了口气。
“运气好而已。”
红豆杉博士：“……”
她盯着凌野，表情明显写着：你自己听听你说的像话吗。
可到最后，她还是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死追。
因为她也知道，眼前这个人本来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训练家。真要较真，他花三年时间，从一个新人训练家成为合众冠军，就已经很难再用正常标准去衡量了。
“行吧。”她最终还是妥协了，“至少你还知道先把它送回来，不至于真的一路带着闪电鸟去继续打道馆。”
凌野点头，紧接着开口：“对了红豆杉博士，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什么忙”
“通讯进化。”凌野语气很平，“飞天螳螂和金属膜都已经准备好了。我想让它进化成巨钳螳螂。”
红豆杉博士一听，神情立刻正了些。
这就不是“传说宝可梦八卦”了，而是真正的研究所本职范围。
“金属膜已经有了？”
“嗯，彩虹市买的。”
“好。”她点头，“那就直接用传输装置。你把飞天螳螂放上去，我这边接一下数据和进化过程。”
凌野没有耽搁，直接把飞天螳螂的精灵球放上了传送台。
蓝光亮起。
另一边，红豆杉博士那边的设备也同步启动。飞天螳螂在两边数据传输和金属膜共振的作用下，很快被一层明显偏银白的光包了进去。
这和普通进化的感觉不太一样。
不是单纯身体拉长、骨架拔高，而像是整个形态在向某种更锋利、更压缩、更冷硬的方向重构。
原本绿色的身体一点点被金属般的银色覆盖，刀臂也逐渐收束成了更沉、更狠的巨钳。
等光彻底散开时，出现在传送台另一端的，已经不再是飞天螳螂。
而是巨钳螳螂。
它刚一落地，最先动的不是巨钳，而是翅膀。
红色的钢翼轻轻一振，随后巨钳缓缓抬起，在灯光下反出一道很冷的金属光。和飞天螳螂时期那种偏轻、偏锐的危险感不同，巨钳螳螂现在给人的感觉更像——一具钢铁机甲。
红豆杉博士在那边明显也很满意。
“进化很顺利。”她看着屏幕上的读数，“金属膜契合度不错，说明它前面的基础保养做得很好。你这一路没白养。”
凌野看着传送台上那只刚刚完成进化的巨钳螳螂，眼神也终于真正稳定了下来。
这一刻，队伍的轮廓几乎已经完全清晰了。
喷火龙。
巨钳螳螂。
海刺龙。
伊布。
沙漠蜻蜓。
鬼斯。
没有属性完全重合的尴尬，火、水、虫、龙、飞行、幽灵、钢、恶、冰、电这些打点和抗性也很全面。
再加上海刺龙后面还要进化为刺龙王，伊布本身也还没决定最终进化形态，这支队伍甚至还远没有到上限。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一枚幼基拉斯的精灵蛋，如果将来进化成班吉拉斯，实力毫无疑问会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