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13章年纪大好(第1/2页)
但是张弦突然拍了下额头,又连忙说道:
“若我没记错,他们朝堂吵的是国库空虚,关于黄河决堤沿线受灾的事情。
良田被淹,百姓流离。眼下的确需要大修河堤,可朝廷拿不出银两,上至圣上下至百官都在为这笔银子焦头烂额,所以才吵的。
大家都在想如何填充国库,等朝堂之上再有风吹草动,我再告诉林娘子听。
不过目前来看,想用钱换得诏狱的人出来,几乎不可能。”
林晚听完,心中的那团烈火并没熄灭:
“多谢张世子,屡屡告知我这些有用消息。
你真是我与夫君的大恩人。”
张弦又是一顿摆手,关心了几句林娘子的身子,以及让她好好保重,切勿过多思虑之外,张弦便不多做打扰,离开了。
林晚缓缓垂下眼睫,摸着茶杯温热的壁沿,思索着国库空虚的机会。
朝廷既然急需银两,那特别之情形,便能有特别之路径。
如今夫君一家生死,全然系于皇上一念之间。
案子悬而未决,确是好事,朝堂纷乱对我们有利。
但朝堂纷乱,过段日子便能解决,迟早有一日圣上会想起贺初。
如今大胤正是缺银之时,若他主动捐输,以全部家产为国库添银,为赈灾修堤尽一份力,那情形便全然不同了。
她不直接去说拿钱买命,但是想用财换得另眼相待的功劳,换得圣上的好印象,也算是值得的。
若他主动请缨,便是将自己摆在为国分忧的视角上,圣上非草木,即使无法直接释放贺家人,但至少在暗地里会感念她的赤诚和慷慨。
即便没有赦免,也会对贺家生出几分恻隐之心,也能向朝堂的其他人传递贺家有为朝廷出力之心,并非全然的罪臣。
哪怕换来皇上一个心存善念的好印象,那也是万两黄金难换的机会。
林晚不想再苦苦地等着大赦天下的机会。
一旦面前有了希望,她必须要牢牢抓住。
唯有行动才能主动破局,唯有让圣上记住她,记住贺家,也许能换得一线生机。
永宁侯府
平安躬身回禀说镇国公张世子从府外回来时,贺临便知晓晚晚回来了。
算起来,两人自从上次那日闹了矛盾,已是整整半个月未相见。
贺临很想念她,脑海中日日都是她的身影,眉眼温软,语调轻声,笑起来温柔无比,萦绕心头,挥之不去,思念在心底已经密密麻麻地蔓延,又酸又疼。
晚上,他去给母亲请安。侯夫人拉着他近前,一脸郑重又说起了联姻之事:
“沐言过来,娘与你商量你的婚事。
你莫要着急拒绝,娘不是随便乱点鸳鸯。
只是如今此一时彼一时,你在朝堂上力主变法,动了朝中旧贵的利益,哎,身处风口浪尖。
单单凭一个永宁侯府的爵位,无法撑起你这番举动,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
永宁侯夫人已经屏退众人,往前凑了凑,说道:
“但你若能跟世家大族联姻,那全然不同了。有了妻族势力做后盾,朝堂之上也有官员为你说话,形成助力。
皇上也不会轻易动你。
而在朝堂之中,你不会孤身一人,娘也是为你着想啊。”
贺临不想直接拂了娘的心意。上回在饭桌上给家人带来的担忧,他也知晓。
“那娘亲有何考量?”
“娘亲觉得吏部尚书手中执掌官吏选拔,与他联姻,便能在朝中,有坚实靠山。
再说那吏部尚书的朱小姐,年纪十五六岁,花儿一般,生得一副圆润的鹅蛋脸,眉清目秀,性情温婉。
娘亲还有画像,样貌在贵女中也是少有的出众啊。”
侯夫人见他松了口,喜不自胜,赶紧命丫鬟取来早已备好的画像,先指着打开一副笑眼盈盈地介绍。
而贺临淡淡扫过画像上的娇俏少女,道:
“十五六岁年纪未免太小了些。”
“哪里小了?这般年纪正是待字闺中的最好时候,青春娇俏,多少世家公子争相求娶,你倒好,还嫌年纪小。”
贺临抿着唇说:
“孩儿还是喜欢年纪稍大一些的,年纪大些的女子天性成熟,懂事稳妥,不吵不闹,待人也更加体贴乖巧。”
侯夫人无奈,退了一步,叹道:
“那你便看看大理寺卿家的张小姐,今年十八九岁,在京城贵女中算是年纪偏大的了。
只因啊,她父亲对她十分疼爱,不愿意她早早出嫁,便一直耽搁着,还在观望着良缘。
这姑娘一手绣工冠绝京城,性子也沉静,正好合你心意。”
可贺临依旧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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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九岁还是太小。
我心中所想,这女子最好比我年长几岁。”
“你说什么?”
夫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看着他,声音拔高。
她儿子是不是疯了?
“沐言,比你还大的姑娘,在这京城之中已是大龄女子,哪还有待字闺中的合适人家呀?
你这念头有些荒唐。”
但贺临却一脸坦然,趁机给娘亲好好解释道:
“比我年长,自然又比我更懂人情世故,心性也更沉稳,能细心体贴人,也能把家事打理得妥当。
娘亲平日总担心我在外操劳,身边无人照顾。
若是娶了年长妻子,那不遂了娘亲的心愿?”
侯夫人摇着头,满脸诧异和不解。
儿子行事与众不同,她能理解,但在婚配之上竟然偏爱年长于自己的女子,从未在大胤世家子弟中听过这等喜好。
贺临有些高兴,至少他今晚跟母亲提及了喜欢年长女子的想法。
母亲并未太过反感,是迟早能接受的。
次日早朝,贺临听着金銮殿的争执,依旧围着补充国库一事,群臣各执一词,来来回回反复辩驳,拿不出筹集银两的定论,翻来覆去也皆是空泛之谈。
好在圣上并未追究他想变法的谏言。贺临猜想,能否变法也就在这一两日的时间了。
国库也实在拖延不起。
太医院已经分批遣出太医赶往灾情最重的州县,日夜严防瘟疫蔓延,可采买药材的巨额银钱,得尽快决断。
军用粮草的银两分了一部分去修堤坝,可两边都不能拖太久,眼下只是缓兵之计。
贺临听了太多满殿嘈杂争论,太阳穴突突直跳。
散朝时他胸口有些闷,反复揉着眉心,脚步沉沉地走出宫门。
他见到平安早就候在马车边上,可今日平安有些奇怪。
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嘴唇勾着笑。
贺临摇摇头:
“你呀,越发不沉稳了。”
贺临缓步走近,抬手掀开马车帘尾,一时间,车中竟有柔光倾泻,他的混沌疲惫一下子消散了。
原本空荡荡的车厢,如今端坐着一道身影。
竟然是晚晚。
她一身素裙,身姿温婉,安静坐着,抬眸望过来,眉眼温润。
时间骤然停止,贺临心头狂跳。
所有烦躁、疲惫、焦灼,在看见她的刹那,尽数烟消云散。
心底喷涌出清甜泉流,一路蔓延。他连日来的思念也即刻涌上,他的脚没法控制地上了马车,坐到了她身边。
林晚眉眼温柔,并未有任何扭捏,轻声地喊他:
“沐言。”
这声称呼很是亲昵。
“我们已经半个月没见,我都有点想你了,沐言。”
这是哄骗,这绝对是哄骗。
一上来就这么亲密?一上来就说想他?
贺临很清楚,晚晚越是主动,他就越要警惕,越是温柔,越藏着陷阱。
他能感觉这陷阱很大,这是圈套。
但那声沐言落入耳中,他高兴。
她说想他了,他激动,真真切切的激动。
石子滚烫,掉进他沉静了半个月的心湖,竟然荡漾起无数的水花,无法停止。
理智在疯狂拉拽他,但他的情感却不断地全力奔涌。
明知不该高兴,明知道危险,但他的悸动已经开始,无法停止。
“晚晚,我也想你。”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稳稳拽向自己。
林晚被他牢牢按住后腰,整个人带得贴近他的身前。
车厢狭小,两人呼吸交织。
积攒了半个月的思念,在她的主动上马车这一举动下,跟烈火一样燎原。
唇瓣相触,贺临沉浸在其中。
是晚晚先主动说的,晚晚先迈步、先靠近、先低头、先伸手,这次是晚晚先走向了他。
直到两人都吻得气息滚烫,呼吸几欲停滞,胸肋剧烈起伏,贺临才堪堪松开她。
林晚脸颊绯红,眼尾都有一层湿润的淡粉,平复了方才紊乱的气息,声音轻颤,认真问道:
“沐言,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贺临并无意外,他知晓林晚能这样主动,必定藏有所求。
方才情动亲吻那一刹,短暂,他宁愿不去多想,不愿戳破自己的幻想罢了。
“你说。”
“我想捐银充盈国库。
能否帮我,让圣上知晓,我真州贺家大娘子愿意捐银,助朝廷赈灾修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