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战术围绕一个核心展开：


    内线对抗。


    加索尔和拜纳姆轮流在低位做背身单打，助教扮演斯塔德迈尔的防守位置。


    科比站在场边，每一个回合都在纠正细节。


    站位角度、要球时机、转身后的出手节奏。


    他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做任何对抗性动作。


    但他站在那里，就够了。


    训练结束后，加索尔走到科比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你说的松哨，怎么确定？”


    科比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g4的时候，放开打。”


    加索尔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走了。


    科比一个人坐在场边，把冰袋重新敷上。


    右膝在三个小时的站立后又开始肿了。


    不明显，但他感觉得到。


    关节腔里重新有液体在聚集。


    维蒂说得没错。


    每一次活动都会让积液重新产生。


    他拿起手机，给维蒂发了一条消息：


    [g5准备封闭针。]


    维蒂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


    科比把手机放下，靠在墙上，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太阳的跑轰战术，不是纳什的挡拆，不是斯塔德迈尔的挡拆顺下。


    是孙悦赛后发布会上的那句话。


    “科比，如果他还健康的话。”


    等打扫休息室的湖人工作人员也都离开，科比才再次点开手机里那条被他置顶的短信：


    [科比，让你的队友稍微拿出点实力来，g4就是湖人的，整个联盟都会等你回归赛场。]


    发信息的是个他没存过的号码。


    但科比在联盟里混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那些龌龊事。


    之前，他不屑于去理会。


    无论遇到怎么样的哨子，他直管打自己的篮球就行了。


    但现在，为了能和孙悦相遇，为了亲手在决赛教训这个嚣张的前饮水机管理员。


    科比也干了！


    ……


    东决g4赛前两个小时。


    安利中心球馆的客队更衣室里，孙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着手机。


    espn的赛前预测页面打开着。


    五个专家，五个预测骑士赢。


    分差预测从15分到38分不等。


    那个预测38分的是杰伦·罗斯，他在附言栏写了一句：


    “唯一的悬念是孙悦想不想破自己的73分纪录。”


    孙悦把手机扣在桌上，默默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想。


    73分那场是为了杀死霍华德的心理防线。


    任务完成了，没必要再补刀。


    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


    赢球，走人，回克利夫兰等总决赛。


    相比于这场比赛的胜利，孙悦今晚更关系的反而是很久没有新动静的系统。


    心念一动。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下角闪着微光。


    【主线任务：东部冠军】


    【进度：3/4】


    【当前权限：7.5%】


    【距离10%阈值解锁：完成本场比赛】


    10%。


    从训练营开始，系统每次提到这个数字都会额外加一行备注：


    “届时将触发隐藏模块。”


    至于什么模块，它从来不说。


    孙悦关掉面板。


    该来的会来。


    隔壁。


    魔术队更衣室的门从里面锁着。


    斯坦·范甘迪坐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记号笔，已经坐了二十分钟。


    白板上只画了半个战术——


    挡拆后霍华德顺下接球的跑位路线。


    画到一半他就画不下去了。


    因为他不确定霍华德还能不能跑。


    半小时前，队医告诉他霍华德在酒店吐了两次，胃痉挛。


    不是吃坏了东西，是纯粹的应激反应。


    人的身体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胃收缩、四肢发冷、心率飙升。


    运动心理学上管这叫“竞技性创伤后应激”。


    通俗点说，就是一个成年男人被另一个成年男人在篮球场上打出了ptsd。


    范甘迪把记号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了。


    “谁？”


    “我。”


    霍华德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哑的。


    范甘迪去开门。


    霍华德站在走廊里，穿着魔术队的蓝色热身服。


    脸色是灰白的那种白，不是紧张的红。


    右手无意识地在揉自己的左膝。


    “你还吐吗？”


    “不吐了。”


    霍华德走进来，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弯着腰，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范甘迪看了他几秒。


    “德怀特，你可以不打。”


    霍华德摇头。


    “我签了合同。”


    这句话没什么力量。


    范甘迪听过很多种版本的“我要打”。


    有咬牙切齿的，有热血沸腾的，有平静但坚决的。


    霍华德这个版本属于最差劲的一种：


    完完全全的认命。


    他不是想打，他是觉得自己必须打。


    合同、球迷、电视转播合约、季后赛出场奖金。


    这些东西把他钉在了板凳上。


    毫无斗志，只有义务。


    门又被推开了。


    希达耶特·特科格鲁走进来，看了一眼霍华德，什么也没说，坐到自己位置上开始换鞋。


    拉沙德·刘易斯跟在后面，耳机戴着，目光放空。


    一个接一个，魔术队的球员走进更衣室。


    没有人说话。没有赛前动员，没有击掌，没有围成一圈喊口号。


    范甘迪在白板前站起来，把那半个画了一半的战术擦掉了。


    “今天……打一场算一场吧。”


    这是奥兰多魔术2009-2010赛季的最后一次赛前会议。


    ……


    热身阶段。


    骑士队从通道口走出来的时候，安利中心的主场球迷发出了嘘声。


    但嘘声的音量比g3小了至少三成。


    连嘘都嘘得有气无力。


    孙悦走在队伍最前面，左右两边分别是詹姆斯和韦斯特。


    他扫了一眼对面半场正在做投篮热身的魔术球员。


    霍华德站在篮下，队友给他喂球做勾手练习。


    每一个球他都能投进，动作很标准。


    但速率不对。


    正常热身应该是每四五秒一个球，霍华德大概每八秒才接一个。


    他在拖时间，仿佛这样就能晚一秒上场，去面对那场他不用打就已经知道结局的球赛。


    孙悦收回视线。


    “今天打快。”


    他对詹姆斯说。


    詹姆斯点了一下头。


    “我要第一节就拉开到15分。你负责冲篮下，霍华德的膝盖撑不住你的对抗。”


    “没问题。”


    “别留手。”


    詹姆斯咧了一下嘴。


    “我什么时候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