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他最熟悉的进攻路线。


    布泽尔从弱侧协防过来。


    科比急停，拔起跳投。


    篮球划过一道高弧线，空心入网。


    就在落地的那一刹那，意外发生了。


    布泽尔庞大的身躯由于惯性向前倾倒，他的右脚，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科比即将着地的左脚下方。


    没有给科比任何反应的时间。


    左脚踩在布泽尔的脚面上，脚踝瞬间向内翻折超过九十度。


    全场两万人的噪音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科比倒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捂住左脚踝。


    他的五官挤作一团，汗水从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滚落。


    没有哀嚎，只有粗重的喘息声通过场边的收音麦克风，传遍了全美的千家万户。


    加里·维蒂，湖人队的首席队医，提着医疗箱百米冲刺般跑进场内。


    慢镜头回放出现在球馆上方的大屏幕上。


    布泽尔那个隐蔽的垫脚动作被放大了数倍。


    斯台普斯中心外聚集看球的洛杉矶球迷发出了震天的咒骂。


    但这里是盐湖城，短暂的安静后，漫天的嘘声再次响起，甚至夹杂着几句“活该”的叫喊。


    主裁判在看过录像回放后，依然只给了一个普通犯规。


    “这完全是谋杀！”


    tnt解说席上，查尔斯·巴克利拍着桌子怒吼


    “裁判在放纵这种足以毁掉职业生涯的肮脏动作！”


    肯尼·史密斯盯着屏幕上的科比，连连摇头：


    “完了。右膝半月板受损，现在左脚踝又严重扭伤。”


    “科比的两条腿都废了，湖人这轮系列赛走到头了。”


    场地上，维蒂正在检查科比的伤势。


    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左脚踝处蔓延开来。


    “你不能再打了，科比。”


    维蒂抬起头，语气严厉。


    “韧带有撕裂的风险，继续发力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菲尔·杰克逊已经在场边打出了换人的手势，武贾西奇脱下训练服准备上场。


    科比推开维蒂的手，单腿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冲着场边的杰克逊用力摆了摆手，拒绝下场。


    “给我缠上。”


    科比重新坐回地板，指着自己的左脚。


    “用医用胶带，缠死它。让它失去知觉。”


    维蒂愣住了。


    他太清楚这种做法的后果。


    把关节死死固定住，确实能短时间内缓解疼痛，但这完全是在透支未来的健康。


    “我叫你缠上！”


    科比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维蒂叹了口气，从医疗箱里拿出最宽的医用绷带。


    一圈，两圈，三圈。


    绷带一层层叠加，把那只肿胀的脚踝勒得毫无血色，最后连球鞋都很难塞进去。


    科比硬生生把脚踩进球鞋，重新系紧鞋带。


    他站起身，在原地试着跳了两下。


    落地时，腿部肌肉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但他连眉头都没皱。


    他拖着那条几乎僵硬的左腿，走向罚球线。


    能源方案球馆的嘘声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凌乱。


    即便是最死忠的爵士球迷，看着那个拖着两条伤腿依然不肯倒下的背影，嗓子眼里也卡住了什么东西。


    两罚全中。


    分差回到五分。


    比赛进入第四节。


    第四节的十二分钟，是一场漫长而残忍的凌迟。


    科比完全丧失了突破能力。


    他的启动速度慢得连老迈的费舍尔都不如。


    基里连科和布鲁尔像两块牛皮糖一样贴着他，切断了他和队友之间的所有联系。


    湖人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得分荒。


    分差被拉大到两位数。


    斯隆教练在场边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赛进入垃圾时间的时候，科比改变了打法。


    既然突不进去，那就不突了。


    既然下盘无法发力，那就完全依靠上半身。


    右侧四十五度角，科比背身单打布鲁尔。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假动作，直接翻身起跳。


    没有了腿部力量的支撑，他只能依靠极致的核心力量和腰腹控制，在空中强行停滞。


    身体的轴心完全偏离了常理，但他的手腕依然稳定如初。


    篮球空心入网。


    下一个回合，同样的位置，面对包夹。


    科比在两人夹击中干拔后仰。


    这是一种极其伤腰的投篮姿势，但他别无选择。


    球进，加罚。


    极致的绝境，逼出了最纯粹的投射状态。


    没有花哨的脚步，没有突破的威胁，只有一遍又一遍机械般的起跳、后仰、出手。


    他成了一台只为得分而运转的机器。


    分差被一点点蚕食。


    从十分，到八分，再到三分。


    爵士队慌了。


    德隆·威廉姆斯开始频繁出现失误。


    奥库在内线的强攻也被加索尔化解。


    比赛还剩最后两分半钟。


    湖人落后一分。


    科比在前场要球。


    他的球衣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甚至能看到汗水顺着短裤边缘往下滴。


    每一次大口呼吸，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体能终究是有极限的。


    他接到球，面对基里连科的长臂，再次翻身跳投。


    这一次，起跳的高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五厘米。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射而出。


    布泽尔收下篮板，长传给快下的德隆，爵士队轻松拿到两分。


    接下来的两分钟，科比连续三次出手偏出。


    不是战术不对，也不是防守太严，而是他的身体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双腿的伤痛加上高强度的对抗，已经抽干了他肌肉里的最后一丝能量。


    最后十五秒，湖人落后四分。


    科比在三分线外强行出手，试图制造犯规。


    裁判依然没有理会。


    篮球三不沾，直接飞出底线。


    终场哨响。


    比分定格在102比97。


    爵士队在主场艰难守住胜利，将系列赛拖入抢七。


    科比没有和任何人握手，甚至没有看一眼计分板。


    他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向球员通道。


    维蒂和另一名助理教练赶紧走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如果没有两人的搀扶，他可能连走进更衣室的力气都没有。


    全美的体育媒体在赛后沸腾了。


    唱衰湖人的声音铺天盖地。


    espn连夜赶制了一档特别节目。


    几个西装革履的专家坐在演播室里，对着科比受伤的画面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