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两届mvp，你是否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实质性的威胁？或者说，你是否认同史密斯先生所说的，你正在沦为球队的‘副驾驶’？”
全场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密集得像机关枪一样扫射着台上的两人。
这问题太毒了。
如果詹姆斯否认，会被解读为打压新人、心胸狭隘。
如果承认，媒体明天就会用“皇帝退位”这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大做文章。
孙悦停下了转动瓶子的手。
他没有抢话，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詹姆斯。
他了解勒布朗。
这个男人在情商这一块的加点，甚至比他的身体素质还要高。
詹姆斯没有皱眉，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凑近麦克风，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威胁？”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肘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视全场。
那种属于顶级巨星的气场瞬间铺开，压得刚才提问的记者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我之前在社交媒体上说过，这赛季我就像坐在一辆布加迪威龙上。”
詹姆斯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很多人以为这只是个比喻，或者是某种公关手段。但今天，既然你们这么感兴趣，那我就把话说明白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们看球赛，只盯着第四节那几分钟的得分。”
“你们看到孙接管了比赛，看到他用那些不可思议的动作把对手送回老家。”
“这时候你们就兴奋了，觉得‘哦，勒布朗不行了，勒布朗没球权了’。”
詹姆斯摇了摇头。
“这太肤浅了。”
“你们没看到的，是他在前三节是如何用那种令人窒息的防守锁死对方箭头人物，让我的体力得以保留。”
“你们也没看到的，是当我在场上遭遇包夹时，只要往弱侧看一眼，永远能看到他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上。”
说到这里，詹姆斯顿了顿，转过头。
当着几百家媒体的面，在这个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时刻，向孙悦投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信任，更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威胁？不。”
詹姆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镜头，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坚定：
“那不是威胁，那是上帝赐予我的礼物。是我职业生涯至今为止，遇到的最大的幸运。”
哗——
台下一片骚动，记者们疯狂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但詹姆斯显然还没说完。
他竖起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我不介意你们怎么写。副驾驶？乘客？随你们便。因为在我们看来，这支球队不需要分什么‘你的’或者‘我的’。”
“在这个联盟里，单核带队或许能拿mvp，但很难走到最后。看看湖人，看看凯尔特人。”
“所以，这就是我的答案。”
詹姆斯身体前倾，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野心。
“我们不是谁隶属于谁，我们是一个整体。你可以叫我们‘双头怪’，或者任何你们想得出来的恐怖名字。”
“在这个体系里，孙负责撕碎对手的喉咙，我负责碾碎他们的骨头。”
“至于谁来开第一枪，谁来补最后的一刀……”
詹姆斯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霸气的耸肩动作。
“那得看谁的手里的刀更快，仅此而已。”
说到最后，他直视着摄像机的镜头，仿佛在隔空对话那个还在演播室里喋喋不休的史蒂芬·a·史密斯。
“所以，省省吧。收起那些挑拨离间的把戏。想看克利夫兰内讧？你们可能得等到下辈子了。”
“在这里，在今年，你们只会看到一件事——胜利。”
“以及，一座正在向我们招手的奥布莱恩杯。”
话音落下，詹姆斯直接把麦克风往桌上一扣。
砰。
这一声闷响，让整个发布厅足足安静了三秒钟。
紧接着，掌声雷动。
不管这些记者心里带着多少恶意，但在这一刻，他们都被詹姆斯展现出的这种宏大的领袖气度和顶级的政治智慧所折服。
这哪里是被篡位的落魄国王？
这分明是一个为了建立帝国，主动选择与最强战士结盟的聪明君主。
孙悦在台下听得想吹口哨。
不得不说，老詹这张嘴，要是去干传销，绝对能把死人说活。
这番话不仅把孙悦捧到了天上，还顺带拔高了他自己的形象——
我不是不行，我是为了大局，为了总冠军。
这格局，瞬间就打开了。
“走吧。”
詹姆斯站起身，拍了拍孙悦的肩膀。
“我饿了，刚才那番话费了我不少脑细胞，你得请我吃taco。”
孙悦扯下头上的毛巾，随手搭在肩上，一边往外走一边吐槽：
“这就是你把那家店吃成vip的理由？还有，‘双头怪’这个外号土爆了，下次换个好听点的。”
“土吗？我觉得很酷啊，像哥斯拉那一类的……”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球员通道的尽头。
留给身后记者们的，是两道并肩而行、几乎同样高大强壮的背影。
咔嚓。
一名摄影师眼疾手快，抓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里，詹姆斯的左手搭在孙悦的肩膀上，孙悦侧头说着什么，两人都在笑。
通道尽头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融在一起，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庞大而不可战胜的怪物。
这一夜，克利夫兰的天空没有一丝乌云。
……
比赛日。
克利夫兰的十二月，寒风如刀。
但速贷中心球馆外的广场上，数千名没有买到票的球迷却赤膊上阵，挥舞着暗红色的旗帜，将这片冰雪天地烘烤得热浪滚滚。
大巴缓缓驶入地下车库时，孙悦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块巨大的手绘广告牌。
上面画着他和詹姆斯并肩而立的漫威风格海报，底下用鲜红的油漆写着一行字：
“thekingandthemonster.（国王与怪物）”
“看来球迷们很喜欢你那个‘双头怪’的糟糕比喻。”
孙悦收回目光，调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