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补了一点内容,加了曲二叔一家)
行至宫道之时,大皇子快步上前,拦住二人,神色温和,出言规劝:“三弟,朝堂之上切莫太过刚硬。战事凶险,劳民伤财,不可一味意气用事,执意主战。”
三皇子神色冷淡,不卑不亢回道:“大哥,回去不妨吩咐府上厨子,往后把饭蒸硬些。”
二皇子闻声不解,蹙眉追问:“三弟此话何意?”
三皇子唇角微冷,缓缓道:“饭吃太软,日子久了,牙口便磨坏了,连骨气也一并磨没了?。”
“你......”
三皇子不再理会两位皇子,转身便同曲承煜一同迈步离去。
二人没走出多远,迎面便见大太监梁越快步赶来,躬身垂首,高声传旨:“陛下口谕,宣三皇子、曲小将军,即刻前往御书房见驾。”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偏偏单独召见主战的三皇子与曲承煜,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大皇子脸色微沉,二皇子眉头紧锁,一众朝臣各怀心思,暗自揣测圣意。
三皇子与曲承煜对视一眼,从容颔首,随梁越一同转身,径直去往御书房。
三皇子萧瑾与曲承煜一前一后步入御书房,殿内静谧,唯有帝王独坐案前。
二人刚欲行礼,皇帝萧景渊淡淡抬手:“免礼。”
他静静望着眼前二人,年少气骨铮铮,一身锐气未敛,自有股初生牛犊不惧风雨的果敢。
目光落定在三皇子身上,皇帝开口:“老三,幽禁这半年,你的想法,半点不曾改变?”
三皇子抬眸,神色坦荡,回答得干脆利落:“不曾。”
皇帝追问:“你可知,开战要付出何等代价?”
“儿臣知晓。”萧瑾坦诚的。
“父皇,退让隐忍,从来不是任人欺凌的理由。一旦兵戈四起,的确会有伤亡,会有家破人亡。”
他目光愈发坚定,语气大胆直白:“可若是一味避战、割地求和,边境百姓,照样不得安宁,岁岁受草原劫掠侵扰,永无安居乐业之日,也会滋养草原的野心。”
殿内一瞬沉默。皇帝并未动怒,只是静静看着这个执拗、刚烈,又满心家国的儿子。
片刻后,他再问:“若真要开战,你,又能做些什么?”
三皇子似是早已等候这句问话。
他抬眸挺胸,少年意气凛然,声音清亮而坚定:
“父皇,儿臣愿披甲上阵,与将士们并肩而立,共守山河。”
三皇子话音刚落,立在身后的曲承煜立刻上前半步,躬身拱手,语气铿锵肃穆:
“陛下,曲氏一族世代戍边,愿以身许国,死守疆土,寸步不让,绝不让大萧半分国土落入外敌之手。”
皇帝目光沉沉,先落在风骨凛然的三皇子身上,又转向身侧的曲承煜。
望着少年将军挺拔不屈的模样,恍惚间,他仿佛透过眼前这人,看见了多年前曲靖守年轻的模样。
当年那人亦是这般赤诚坦荡,立在殿前,立誓镇守边关、护佑山河。
世代戍边,一脉相承。一代代曲家儿郎,守的从来都是同一片疆土,那份铁血忠心,岁岁年年,从未更改。
皇帝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动容,片刻后抬手命二人退下。
三皇子与曲承煜躬身告退,没过多久,皇帝再度传旨,单独召见宰相与礼部侍郎。
殿中,皇帝吩咐二人,继续与草原使团周旋协商,洽谈休战事宜。
态度交代得十分明确:只可商议续签休战盟约,割城、交凶等一切无理条件,一概不予同意。
三皇子萧煜与曲承熠一前一后,沉默着走出宫宇。
长长的宫道铺满青石,两侧宫墙高耸,日光透过檐角洒下,落在两人身上,在驱散他们身上阴郁。
行至半途,曲承煜抬头看向他前面身姿挺拔的少年皇子,低声唤了他的名:“萧瑾。”
这一声,褪去了朝堂上的尊卑礼数,只剩挚友间的坦诚。
萧瑾脚步未停,目光依旧望着前方宫道尽头,应了一声。
“你要争吗?”曲承煜的声音很轻,却直直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念头。
萧瑾没有立刻回答,依旧一步步往前走着,步子从容而坚定。
他也在心底反复问自己:你要争吗?
他自始至终的主战,从不是为了储位,起初只是因为边境百姓被草原蛮夷欺凌屠戮,满心都是愤怒与不甘,后来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从激烈争执到慢慢平静,他始终只为守护国土与子民。
他与曲家关系紧密,从小便从他们口中听过太多边关疾苦,太多流离失所的边民,他争的从来不是那把龙椅,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这半年幽禁,他看清了太多事,没有权力,便连守护子民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话语权,便只能看着主和派轻言割地,看着边关将士寒心,看着黎民百姓陷入水深火热。
没有权势,便会处处受制,连一腔热血都无处安放,连一句真话都难以说出口。
他们两人一路沉默,并肩走出了皇宫大门。
宫门外车马等候,萧瑾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望向身后这座巍峨壮阔、禁锢了无数人心性的皇宫。红墙黄瓦,气势恢宏,却也冰冷无情。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说道:
“争。”
“这天下,我争定了。”
曲承煜看着他,说道:“好。”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默契地转身,一同迈步离去,背影坚定,朝着属于他们的前路走去。
御书房内,休战协议的签批案几静静躺着,无人落笔。
草原使团访谈多日,始终寸步不让,对割城、交凶两项要求咬定牙关,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几番交涉下来,谈判彻底陷入僵局,毫无进展。
草原使者巴炎见朝廷迟迟未松口,索性撂下狠话:“若不依我等所求,诸位便静待战火吧!”言罢,便整理行装,决意返回草原,不肯再在此地虚耗光阴。
消息传回朝堂,气氛瞬间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