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石带着兵士追出一段路,眼看剩下的外族残兵往草原深处逃去,再往前便是茫茫荒原,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员止步:
“别追了,往回撤。”
众人听令行事。
大美没有追击,而是策马来到周砚身边,连声唤他:“周砚!周砚!”
周砚眼神空洞,毫无反应,直愣愣的看着前面。
素羽队员围了上来,秋姐急道:“大美队长,多喊他几声,他是吓丢魂了!”
大美立刻提高声音:“周砚!周砚!”
慢慢地,周砚眼中渐渐有了光彩,缓缓转头看向大美。明明大美就在眼前,但她声音却好似离他很远,在大美喊声中他终于回过神,看着大美,哑声开口:“卓云……”
大美一怔:“卓云,卓云怎么了?”
周砚愣愣的开口:“卓云他,他这是想吓死我啊。”
见他缓过神,大美松了口气。
周墨、周明轩回来并围了过来,连声询问:
“三弟,没事吧?”
“没事了,他缓过来了。”大美回道。
周墨凑近,低声叮嘱:“这么多人看着,不许哭。”
周砚点点头,虽吓得不轻,终究没掉一滴泪。
不多时,宋石带队折返,摇头道:“没追上,他们逃进草原深处了。”
众人环顾战场,人人带伤,轻重不一。唯有壮民没有伤亡,一起帮忙抬伤员、牵马匹,准备返程。
王满仓看向遍地外族人尸首,问道:“这些尸体怎么办?”
宋石淡淡道:“不用管,他们要来收便收,不收便曝尸荒野,也算给他们一个警示,这里不是他们能随便踏足的地方。”
王满仓等人依言,将敌军身上的兵器、马匹尽数收缴,确认残敌不会折返,众人启程,沿官道返回县城。
队伍行至山道口,到了县城方向,只见朱县令带着仅剩的衙役,身后跟着一大批城镇百姓,正从各个地方从来,走近了才看清,人群中,有人手持钢刀,有人手握农具,皆是一脸肃穆。
他们排列在道旁,分明是在做最后的死守,以此守护县城,同时也在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宋石下马,走到朱县令面前,沉声道:“朱县令放心,我们已成功击退外族人,未曾辜负大家期望。”
身后的百姓闻声,爆发出一阵欢呼。
朱县令激动地深深鞠躬,先是对宋石与大美他们,再是对在场的每一个人:“多谢各位,多谢大家!”
众人顾不上多言,七手八脚地搀扶伤员,整队回县城里面。
路途上,朱县令一路安抚着大家:“事情过去了,该回家的回家,该生活的生活。”
百姓们脸上重绽笑容,他们又成功的经历过一战。
未来若再有风浪,他们也会像这次一样,并肩抗争,守护家园。
县衙内外顿时忙作一团。经历了战斗,他们是人人带伤,还有十几名重伤员,县城里的大夫们轮番诊治,街坊妇女也赶来帮忙包扎、烧水,一片忙碌。
这里面周砚反倒没受外伤,只是满脸血污,魂还没完全归位。大夫扫了一眼,随口道:“没伤,洗干净就行,下一个。”
他听话的到一旁清洗,越洗越心惊,脸上沾的哪里是血,分明是脑浆。越想越怕,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好好“数落”卓云一顿。
低头瞥见腕上那支小巧的袖弩,他叹了口气,在战场上吓懵了,压根没想起用这个。
当然他半点没打算还给卓云,这玩意儿虽吓人,却是真能保命,必须自己留着。
宋石、周明轩、大美、徐长义包扎完毕,便与朱县令在书房细说此战经过。
朱县令连连拱手:“多谢各位,此次真是多亏了你们!”
宋石摇头:“县令客气,这是我们本分。而且咱们县城和明轩他们也是出了大力的,没有他们这一战赢不了。我们要感谢每一位。”
周明轩也道:“我们既在此生活,护着这里便是应当,您不必多礼。”
言归正传,宋石沉声道:“虽把人赶回草原深处,但后患未绝。我回去后尽量协调,再调一支小队过来驻守。”
朱县令一愣:“为何如此慎重?”
宋石与周明轩对视一眼,周明轩开口:“我们杀了王庭的五王子。”
朱县令又是一惊:“又一个?”
“是,又一个。”
朱县令定了定神,喃喃道:“死在这儿的王子,都三个了吧……”他觉得他的头发应该不会再长了。
他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那草原大汗,到底有几个王子?”
这个宋石还真知道,宋石如实答道:“十三位王子,四位公主,共十七个孩子。如今已折了三个。”
宋石心想有三个都这在你这啊朱县令。
朱县令脸色很难看了:“那他们还会再来报复?”
周明轩道:“按理不该再三纠缠,但也不敢保证。所以宋石兄才要加派人手,以防万一。”
朱县令连连点头:“有理,这段时间我们绝不敢松懈。”
宋石道:“此事我会马上上报,你们安心养伤,后续交由我们来办。”
“好,好,有劳了。”
大美去看望素羽队队员,见众人伤势不重,大多是轻伤,都有队友互相掩护抵挡。
此时屋里气氛热闹,队员们正七嘴八舌讨论刚才的战况。
周婉宁一脸得意:“我射中好几个!”
韩明月也不甘示弱:“我也是!我也射中了!”
曲云舒笑着点头:“你们这次表现极好,箭箭不落空。”
“我还把抹了麻痹药的箭射出去了!”
“我也是!”
倒是那几支剧毒箭没人敢轻易动用,战场混乱,怕误伤自己人,全程只用了强效麻药。
曲云舒对大美道:“这次真得多谢苗大夫的药。”
大美应道:“是呢,等下次路过,我再去他那儿要几包。”
云舒点头赞同。
远在镇上药铺的苗大夫突然连打两个喷嚏。
小徒弟连忙抬头:“师傅,您怎么了?”
苗大夫揉了揉鼻子,随口道:“没事,不知道哪个讨厌鬼在念叨我。”
烈阳队和韩家队的伤亡情况控制得不错,重伤者寥寥无几。像王满仓虽然冲在阵前,伤得颇重,但所幸没有危及生命。
县衙的衙役和官军这边,虽有几人重伤,但目前都已得到妥善救治。(这里作者只想写伤,不想写亡,请见谅)
这一仗能赢,全靠此前准备充分,大家心里都挺痛快。尤其是满仓这队人,第一次跟正规军并肩作战,守家卫国,成就感别提多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