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大人。”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一名身着黑色祭祀长袍的女子从阴影中款款走出。


    侧边的开叉延伸至腰际，随着她每一步的迈动，一抹白皙便在黑纱间若隐若现。


    陆兮抬眼望去。


    视线掠过那惹火的身段，定格在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


    【澪】


    【身份：蜕灵会·祭司】


    一头如瀑的银发垂落在黑袍上，那双仿佛天蓝石般澄澈的眸子正含笑看着他。


    正是他的人偶，零。


    看来系统给她安排了个新身份。


    也许是零的高科技枪械与机甲在这个世界无法解释，需要进行一定的身份伪装？


    陆兮心中猜测。


    澪敏锐地捕捉到了陆兮视线停留的位置，微微侧身，让那抹白腻更加显眼，甚至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


    陆兮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石座的扶手，提醒她注意角色扮演。


    澪马上又恢复了三无状态，刚才的娇俏仿佛只是错觉。


    “教宗大人，今夜的‘蜕灵显真’仪式已经准备完毕。”


    “下面的信徒都是专程从各地赶来参加仪式的。”


    她的呼吸轻吐在陆兮耳畔，带着一股幽香，“她们已经沐浴焚香，随时准备向您敞开身心……教宗大人，是否正式开始仪式？”


    陆兮扫了一眼台下。


    数十名女子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砖。


    她们身披微透明的轻纱，在这幽暗的地下宫殿中，瑟瑟发抖。


    虽然不知道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不可违背人设”的警告红字还在视网膜上挂着。


    陆兮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吐出两个字：“开始。”


    澪直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造型诡异的黑玉权杖。


    她在石砖上重重一顿，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吉时已到！蜕去伪皮，方见真性！”


    随着她一声令下，台下那些跪伏的女子纷纷直起身。


    她们动作整齐，缓缓解开了身上的轻纱。


    纱衣滑落，堆叠在脚边。


    数十具年轻曼妙的躯体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烛火之下。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此刻也渐渐变得浓郁起来。


    摇曳的烛光在她们光洁的肌肤上跳动，影影绰绰的曲线投射在四周刻满扭曲经文的墙壁上。


    下方是曼妙的身躯，映照在墙壁上却变成了舞动的群魔！


    行吧，这很邪教。


    前面最漂亮的两个女子，慢慢步上了高台。


    陆兮微微坐直了身子，正准备认真仔细审视这场封建迷信活动，澪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严肃。


    澪指向一个黑发及腰的女子，"这位叫雪姬，原本是摄津国最大结社的巫女。"


    "两年前，她所在的结社被破，神明不再回应祈祷，妖邪开始侵蚀结社。"


    "她亲眼看着同伴一个个被妖邪吞噬，最后只剩她一人逃了出来。"


    "但她的身体已经被妖邪侵蚀，右臂开始鬼化，被家族遗弃，流落街头。"


    陆兮看向她的右手，此时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的鬼手。


    澪又指向右边的女子，"这位是月见，原本是贵族家的千金。"


    "她因为仰慕您，背着家里偷偷加入了蜕灵会。"


    “半个月前，她家供奉的‘酒吞’在半夜长出了黑色的毛发，全家三十口人，除了她，都被吃了个干净。”


    “只有她逃了出来，然后被教众带了回来。”


    “这不是我们圣教造的孽吧？”陆兮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这行事很像他的风格啊。


    “不是。”澪摇了摇头。


    “自从那位大师东渡，在奈良建起招提寺后，这世道就变了。”


    “短短两百年，各地原本稳固的结界纷纷告破，阴阳混淆，人鬼共居。”


    澪目光扫过那些赤诚相见的信徒，“所谓的正道律宗，对这些被邪祟缠身的可怜人视如草芥。反倒是我们这些‘邪教’，成了她们唯一的避难所。”


    说话间，雪姬与月见的双手已经攀上了陆兮的身体，曼妙的身躯开始贴近他。


    底部的信徒们也开始低声吟诵一种含混不清的咒语，身体随着韵律诡异地扭动。


    “蜕灵……显真……”


    “打破枷锁……回归本源……”


    陆兮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到，原本白皙诱人的肌肤下，开始浮现出青黑色，


    那些青黑色开始在皮下游走、鼓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急不可耐地要破皮而出。


    “呃……啊……”


    她们是在真正字面意义上的“蜕皮”！


    一丝丝黑色的雾气从她们毛孔中渗出，原本大厅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一层白霜。


    此时弹出了系统任务。


    【任务要求：顺利完成蜕灵仪式】


    【获得奖励：当前副本探索度+10%，解锁蜕灵教宗专属技能：妄言】


    【妄言：被动/主动技能。你所说的话语将带有某种魔力，能潜移默化地扭曲听者的认知与逻辑，使其更容易相信并服从你的意志。消耗50点精神力可主动释放，对意志力薄弱或处于狂热状态的目标效果翻倍。】


    【当前探索度：0%】


    不好！不是银趴，是鬼趴！


    那些已经半鬼化的信徒们，此刻纷纷抬起头，狂热地注视着高台上的陆兮。


    那种眼神，充满了饥渴与崇拜，想把他生吞活剥，以此来达成某种“合一”。


    【检测到高浓度阴煞之气！】


    【信徒理智值正在归零，即将进入失控暴走状态！】


    这就是邪教头子的工作环境吗？


    真是爱了爱了。


    鬼化后的雪姬与月见攀在陆兮身上的手正想发难，便被陆兮抽飞了出去。


    “既然是蜕灵，自然要有人来替她们收走这些蜕下的‘业障’。”


    陆兮反手从腰间解下了一面古朴的铜镜。


    【双生海铜镜】


    这玩意儿之前被他用五雷正法劈得有点狠，最近一直处于一种自闭状态。


    但现在……


    陆兮手指轻轻敲击镜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出来开饭了。”


    镜面一阵水波纹般的荡漾。


    下一秒，一个满脸怨气的小脑袋从镜子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微缩版女鬼，也就是新生的器灵镜娘。


    她刚想开口抱怨，小鼻子突然动了动。


    嗯？


    那是……鬼气？


    浓郁、纯粹、带着怨念的极品鬼气？


    镜娘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


    她发出一声类似看到自助餐开门的欢呼，根本不需要陆兮催促，直接从镜面中冲了出来。


    原本巴掌大小的身形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扑向了台下那些刚刚完成“蜕灵”的信徒。


    台下的信徒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更高级别的恐怖气息降临。


    镜娘就像是一只闯入羊群的饿狼，她趴在那位鬼化的贵族小姐身上，小嘴一张，对着她背部那只多出来的怪眼猛地一吸。


    “嘶溜——”


    一股浓郁的黑气被她硬生生从那怪眼中扯了出来，吞入腹中。


    “啊！！”


    贵族小姐发出一声尖叫，但随即，她发现背上的剧痛消失了。


    那只折磨了她半个月的怪眼，竟然迅速枯萎、脱落，最后化为一滩黑水流在地上。


    镜娘没有停留，身形如电，在信徒中快速穿梭。


    “好吃！好吃！”


    镜娘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赞叹。


    不到片刻，原本阴冷恐怖、鬼气森森的大厅，竟然变得清明了不少。


    镜娘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飘回陆兮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嗖地一下钻回了铜镜里。


    吃饱了，要睡觉消化。


    陆兮单手托着铜镜，重新坐回石座，再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众人。


    他神色淡漠，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只是随手给她们赐下的一点恩惠。


    “枷锁已除，回归本真!”陆兮的声音平静威严。


    雪姬摸了摸自己变回常人的右手，不敢置信。


    奈良的招提寺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这位教宗却做到了。


    月见发现酒吞留在自己身上的标记也消失不见。


    她们相互看了一眼，便会同清醒过来的信徒们，纷纷跪伏下来向陆兮行礼。


    【蜕灵仪式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


    陆兮心中暗松一口气。


    既解决了鬼化危机，又给镜娘喂了饭，还顺带稳固了教宗的人设。


    一举三得。


    澪站在一旁，看着陆兮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真不愧是您呢。”


    她凑近陆兮，正要说什么，大厅的门突然被踹开。


    陆双鱼手握长刀便冲了进来，看着高台底下一群赤条条的信徒，怒火中烧，“蜕灵会的教宗，你的罪行到此为止了！过来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