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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陆什谦10

    “苏小姐没事了。酒精中毒,医生说她休息一晚就好。”


    “谦谦呢?”


    “少爷在陪着苏小姐。他看起来很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让他陪着吧。”苗初说,“你把陈家那边的情况跟我说一下。”


    “陈子豪在房间里用相机给苏小姐拍照。少爷摔了他的相机,把苏小姐带走了。陈志远在楼下,脸色很不好看。”


    “拍照?”苗初的声音冷了下来,“拍了多少?”


    “不知道。少爷把相机摔了,胶卷也毁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阿权。”


    “在。”


    “明天一早,给陈志远打个电话。”


    “说什么?”


    “就说——”苗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硬,“他儿子今晚做的事,我知道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是,太太。”


    “还有,”苗初停顿了一下,“告诉陈志远,如果他儿子再靠近苏小姐一步,我就不只是打电话了。”


    阿权挂了电话,看了一眼病房。


    陆什谦还坐在床边,握着阿珍的手。


    他的背影很孤独,很疲惫,但很坚定。


    阿权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天亮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病床上投下一道道条纹。


    阿珍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医院?


    她皱了皱眉,头很疼,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她转头,看到一个人坐在床边。


    陆什谦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阿珍看着他的脸,眼下有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


    他在这里守了一夜。


    阿珍的眼眶红了。


    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陆什谦立刻醒了。


    “你醒了?”他坐直了身子,“感觉怎么样?”


    “头疼。”阿珍的声音沙哑。


    “医生说是正常的。你喝了很多酒。”


    阿珍想了想,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


    她记得刚到陈家的时候,陈子豪还算规矩,只是远远地看着她,没有靠近。


    后来陈志远过来敬酒,她推说不会喝酒,陈志远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再后来,不知道是谁递过来一杯红酒,她不好意思拒绝,就喝了一口。


    再后来又合作方,各种大佬,一杯接着一杯。


    后面的记忆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


    阿珍的头更疼了。


    她抬起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想把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但越是想记起,越是记不起。


    “想不起来没关系。”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头上拿下来,轻轻放在床上。


    陆什谦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很温暖。


    “都过去了。”他说。


    阿珍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她低下头,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


    病号服。医院的病号服。不知道是谁帮她换的,但衣服干干净净的,整整齐齐的。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没有疼痛,没有淤青,没有任何被侵犯过的痕迹。


    她松了口气,那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放松,让她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你……昨晚守了我一晚?”她抬起头看着陆什谦。


    “嗯。”陆什谦的声音很轻,“我的责任。让你受伤了,说好了要保护你的。”


    阿珍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陆sir,”阿珍的声音有点哑,“你看我现在都没事,你不用自责。”


    陆什谦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她刚从昏迷中醒来,头还在疼,身体还在虚脱,记忆还是断断续续的。


    但她没有哭诉,没有抱怨,没有问他“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


    她在安慰他。


    她说“你不用自责”。


    陆什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受害者,被抢劫的,被诈骗的,被伤害的。他们有的哭,有的闹,有的沉默,有的歇斯底里。但从来没有一个受害者,在刚刚脱离危险之后,反过来安慰保护她的人。


    “你……”陆什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不太对。


    他清了清嗓子。


    “你不怪我?”他问。


    “怪你什么?”


    “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阿珍看着他,然后笑了。


    “陆sir,你被廉署的人带走了,又不是你自己要走的。”她说,“你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来找我了。你救了我。我为什么要怪你?”


    陆什谦沉默了。


    “而且,”阿珍的声音放轻了,“你昨晚守了我一夜。你你的眼睛都是血丝,你的衬衫皱得像抹布,你连自己都顾不上,你还在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我?”


    “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那你现在听好了。”阿珍看着他的眼睛,“我原谅你了。所以你不许再自责了。”


    陆什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阿珍那双认真的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


    “……好。”他说。


    阿珍满意地笑了,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陆sir。”


    “嗯。”


    “几点了?”


    “早上七点半。”


    “你一夜没睡,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用。”


    “那你饿不饿?”


    陆什谦想了想,他确实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还行。”他说。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就是很饿。”阿珍看着他,“你去吃点东西吧,我在这里没事的。”


    “不行。你一个人……”


    “护士会照顾我的。”阿珍打断他,“而且你吃完就回来了,又不是不回来。”


    陆什谦犹豫了一下。


    “快去。”阿珍推了推他的手,“你吃完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碗粥。医院的粥太难喝了。”


    陆什谦站起来,看了她一眼。


    “我很快回来。”


    “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阿珍。”


    “嗯?”


    “谢谢你。”


    阿珍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怪我。”


    阿珍看着他,笑了。


    “去吧,陆sir。我等你。”


    陆什谦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阿珍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木头。”她小声说。


    但她笑得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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