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凯在狂奔。


    易筋经转到最快，八门遁甲第一门开着，两条腿像装了两个马达。


    脚下的路在飞退。


    十公里。


    对他来说，就是几分钟的事。


    但他嫌慢。


    太慢了。


    砂隐三千人，叶仓可能已经追上来了，后面还有罗砂。


    每一秒都是命。


    前面出现火把的光。


    五个人，正往他这个方向跑。


    凯认出来了。


    是营地巡逻队的人，领头的是第三班那个脸上有疤的中忍。


    疤脸也看见了他，抬手喊了一声：“凯！”


    凯冲过去，根本没停。


    直接从他们身边跑过，丢下一句话：


    “砂隐来了！最少三千人！罗砂带队！立刻跟我撤！放信号箭！”


    疤脸愣住了。


    旁边四个人也愣住了。


    砂隐？


    三千人？


    罗砂？


    “等等——”


    疤脸反应过来，追上去两步大喊：“你看清楚了？真是砂隐？三千人？”


    凯已经跑出去十几米，回头吼了一声：“看清楚了我还有命站这儿吗！”


    疤脸脚步一顿。


    凯说的对。


    他一个人守在山梁，能活着跑回来报信已经是命大。


    哪有机会看清楚多少人？


    但——


    三千人这个数字，太大了。


    万一搞错了呢？


    万一只是小股斥候呢？


    信号箭一放，整个营地都要进入战斗状态。


    大半夜的，所有人从床上爬起来。


    忍具分发、战术部署、防线展开……


    要是虚惊一场，他疤脸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犹豫了。


    但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人已经掏出了信号箭。


    疤脸一看，是医疗班那个女忍者的弟弟。


    叫中野，下忍，平时话不多。


    “你干什么？！”疤脸伸手去拦。


    中野已经拉开引线。


    “咻——！”


    红色的光点蹿上夜空，在头顶炸开。


    疤脸脸色变了：“你疯了？！万一他看错了呢？！万一......”


    中野把空筒子往地上一扔，抬头看着他反问：


    “万一他没看错呢？”


    疤脸张了张嘴。


    中野没停，一字一句地说道：


    “凯在山梁守了六十八天。他杀的那些岩隐斥候，尸体我们都见过，他不会说谎。”


    疤脸不说话了。


    中野瞥了一眼身后。


    “凯要是看错了，回头受罚的是他，不是我们。”


    他顿了顿。


    “可他，要是没看错呢？”


    疤脸闻言，脸色彻底变了。


    旁边三个人，更是同时掏出信号箭。


    “咻——咻——咻——！”


    三道红光接连升空，在夜色里炸开，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疤脸咬牙，也掏出自己的信号箭，拉响。


    第五道红光升上去。


    他扭头看凯跑远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人了。


    “走！”疤脸一挥手，“跟上凯！”


    五个人开始跑。


    跑了不到一百米，疤脸就发现不对了。


    凯的身影在前面，越来越远。


    他们拼了命追，距离反而越拉越大。


    “这家伙……跑得也太快了……”旁边有人喘着说。


    疤脸没接话，埋头继续跑。


    他知道追不上，但得追。


    因为凯说的那句话。


    砂隐来了。


    三千人。


    罗砂带队。


    每一句都像锤子砸在他胸口。


    他们就这几个人。


    跑慢了。


    就得死。


    ......


    营地。


    凯远远就看见了火光。


    不是一两个火把，是整片营地都亮起来了。


    帐篷门口有人进进出出，有人在喊什么，有人在往身上套忍具包。


    信号箭起了作用。


    所有人都在动，但动的方向不对。


    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有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没有指挥。


    没有集结。


    像一窝被捅了的蚂蚁。


    凯咬着牙，速度再提一截。


    八门遁甲第二门，开。


    绿色的蒸汽从身上冒出来，脚下地面炸开两个坑。


    他像一道绿色的闪电，冲进营地。


    “让开！！”


    最外面的人听见动静回头，只看见一道绿光从眼前闪过，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凯没停。


    穿过第一排帐篷，跳过第二排，从两个愣住的中忍中间挤过去。


    前面就是营地中央的空地。


    人最多的地方。


    凯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用力。


    “嘭！”


    地面炸开一个坑。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人群头顶，落在空地正中央。


    单膝跪地，刀插在面前，稳住身形。


    所有人被他吓了一跳。


    离得近的往后退了两步，离得远的踮脚往这边看。


    凯站起来，转身，面朝所有人。


    用最大的声音吼出来：


    “砂隐偷袭！三千人！罗砂带队！！”


    空地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他。


    偷袭？


    三千人？


    罗砂？


    这三句话，每一句都像一颗石头砸进水里，砸得所有人脑子里嗡嗡响。


    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


    “哈。”


    一声毫不掩饰的讥笑。


    从高台那边传过来。


    猿飞宗介站在帐篷门口，身上披着外套，头发还没梳整齐。


    他看着凯，嘴角挂着嘲讽。


    “罗砂？”


    他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凯。


    “你见到了？”


    凯盯着他：“见到了。”


    “砂隐的精英上忍，四代风影候选人的罗砂？”


    “是。”


    “你见到了他，还能活着回来？”


    猿飞宗介的目光从凯身上扫过去。


    衣服破了，袖子撕开一道口子。


    身上有灰，有泥，有树枝刮的痕迹。


    但——


    没有血。


    没有伤。


    连一道正经的伤口都没有。


    他笑得更明显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毫发无损？”


    “你一个九岁的下忍，从罗砂手里毫发无损地跑回来？”


    空地上开始有人小声嘀咕。


    “对啊……罗砂那种级别的……”


    “凯是不是看错了？”


    “三千人……他一个人怎么数出来的？”


    那些嘀咕声不大，但一句一句往凯耳朵里钻。


    他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猿飞宗介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场都能听见：


    “迈特凯，我知道你想立功。在山梁上守了两个月，不容易。但你不能......”


    “谎报军情。”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空地上的窃窃私语更响了。


    有人开始往凯这边看，眼神里带着怀疑。


    有人低下头，不知道该信谁。


    有人往后退了两步，好像离他远一点就能离这场闹剧远一点。


    凯站在空地中央，看着那些眼神。


    其中很多，还是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


    他说砂隐来了，三千人，罗砂带队。


    他们不信。


    因为他身上没有伤。


    因为他从罗砂手里跑回来了。


    因为他是九岁。


    是下忍。


    是那个“写信求援的胆小鬼”。


    凯深深吸一口气。


    然后——


    拔刀。


    刀光在火把下一闪，所有人都看见那道弧线。


    不是砍向敌人。


    是砍向高台。


    砍向，猿飞宗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