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中心区域，连人带马直接被气化成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冲击波如同一堵看不见的狂暴气墙，顺着狭窄的峡谷通道前后激荡。


    那些侥幸没有被破片直接命中的拜占庭骑士，被这股巨大的气压震得七窍流血，连同几百斤重的战马一起被掀飞到半空中，然后重重地砸在两侧的红褐色岩壁上，摔成一滩烂泥。


    “装填！再放！”张彪的吼声在炮火的间隙中依然清晰。


    “轰隆隆——！”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大恒的炮兵们根本不去看前方的惨状，他们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开闩、退壳、装填、击发的动作。


    峡谷内的惨叫声仅仅维持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被连绵不绝的炮声彻底掩盖。


    五千名代表着拜占庭帝国最高武力的圣辉骑士团，在这场纯粹的钢铁与火药的洗礼下，只剩下一两千人冲出峡谷。


    原本他们觉得一夫当关的地方，却反过来成了他们的累赘，若是地面够宽，他们还能分散而逃。


    现在他们全部挤在了一起。


    让顾飞也觉得这帮人，太过于自大了。


    有时候自大是好事，但是有时候是会送命的。


    炮火足足洗地了十几轮，直到张彪下令停止射击。


    风啸谷内，硝烟弥漫，浓烈的火药味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气，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原本平坦的谷底，被炸出了无数个巨大的弹坑。


    大恒的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踏着满地的残骸和尚未熄灭的火焰，开始向前推进，清理战场。


    魏无忌骑在马背上，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引以为傲的三万大魏轻骑兵，在这五十门火炮的威力面前，显得如此的单薄和可笑。


    他终于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在这个叫做顾飞的男人面前，传统的排兵布阵和兵种克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赵恒则是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古月儿，又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冒着青烟的炮管，心里暗暗庆幸庆国早早地低下了头颅。


    臣服与这样的强国，不丢人还是好事。


    大恒的军队如同上古凶兽，毫不留情地碾过风啸谷的焦土。


    那些侥幸逃出火炮洗地的残存重骑兵，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帝国最精锐部队的尊严。


    原本被他们视若珍宝、象征着神圣与荣耀的银色板甲，此刻成了催命的累赘。


    为了让跨下的战马跑得更快一些，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骑士们，一边疯狂地抽打着马臀，一边手忙脚乱地解开身上的卡扣，将沉重的胸甲、臂铠如同丢弃垃圾一般扔在戈壁滩上。


    一千五百多名残兵，头盔跑丢了，披风被火药烧成了焦黑的破布，许多人的耳朵和鼻孔里还在往外渗着被震波震出的污血。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片被削平的峡谷。


    那个女人，那把剑，还有那些喷吐着天火的黑色铁管……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力量！那是魔鬼，是从东方地狱里爬出来的灭世魔王！


    在极度的恐惧驱使下，残兵们把战马跑得口吐白沫，甚至有些战马跑到肺腑炸裂，当场暴毙在荒野上。


    骑士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哪怕徒步也要拼命远离那个修罗场。


    他们要回王庭，要把这个足以倾覆帝国的噩耗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