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雪靠在椅背上，打开中央都市的地图。密密麻麻的绿点和黄点中，北区边缘闪烁着一个刺眼的红色高亮坐标。


    【紧急求援：北区第十区，商业广场。两名巡逻队员被困。威胁等级：a。】


    韩秋雪没有犹豫。在组队栏里勾选了辉夜和月城司的头像。


    “走，再刷点经验。”


    他按下确认键，双手握紧手柄。


    ……


    异世界。中央都市，北区第十区。


    这是一片因为蚀爆发而停工三年的烂尾楼建筑群。裸露的钢筋像枯死的树枝一样刺向灰暗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粉尘和潮湿的霉味。


    “砰！”


    一根半米粗的承重柱被拦腰撞断。混凝土碎块砸在积水的泥坑里，溅起半人高的泥浆。


    两名穿着红桃和方块制服的魔法少女跌坐在废墟后方。红桃少女的法杖已经折断，方块少女的魔力圆盾上布满了放射状的裂纹。她们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透着绝望。


    在她们前方五米处，一头庞然大物正碾过废墟，缓缓逼近。


    a级蚀——【重装壁垒】。


    它高达四米，上半身由扭曲的脚手架和凝固的水泥块缝合而成，下半身则是履带式的重型底盘。最令人绝望的，是它身前那两层护盾。外层是半透明的六边形魔力偏导力场，内层是厚达三十厘米的压缩钢筋混凝土装甲。


    刚才红桃少女拼死释放的【闪光爆裂】，砸在外层力场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怪物抬起由打桩机改装成的右臂，对准了两人藏身的废墟。


    碎石在震动。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烂尾楼的入口处传来。


    两名被困的少女转过头。


    佐仓绫走在最前面。


    辉夜提着收拢状态的水晶盾，走在左侧。月城司单手按着刀柄，走在右侧。


    没有战前宣言，没有魔法少女的华丽口号。


    ---


    韩秋雪看着屏幕里那只拥有双层护盾的怪物。


    “外层魔力护盾，内层物理抗性。典型的复合装甲坦克。”韩秋雪的大拇指推下摇杆，食指扣住肩键，“打这种怪，要么用穿甲机制，要么破坏它的底盘平衡。只要把它打出‘浮空’状态，它就是个活靶子。”


    他立刻切换出武器。


    ---


    佐仓绫的脚步未停。


    暗红色的光晕贴着她的皮肤一闪而过。水手服瞬间消散，化作【深渊送葬者·改】。破碎的披风下摆在满是粉尘的空气中扬起。


    腰间的十字架挂件急剧膨胀。


    “轰！”


    八十五公斤的【安息日】砸在水泥地面上。网状裂纹向四周扩散。


    战斗开始。


    佐仓绫抬起头。


    【不可名状的魅力】被动触发。


    重装壁垒那几颗由监控摄像头变异而成的眼球，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佐仓绫。它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两名猎物，履带碾碎砖块，带着三吨重的庞大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列车般发起了冲锋。


    佐仓绫抬起左手，食指指向怪物身前那面厚重的混凝土内盾。


    【微重力lv.2·加重模式】。


    没有光影特效。怪物的左侧护盾凭空增加了百分之三十的质量。


    在时速八十公里的冲锋状态下，这突然多出来的几百公斤不对称配重，是致命的。


    重装壁垒的底盘瞬间失去平衡。它的左侧履带猛地向下一沉，重重地砸进了一个积水的泥坑里。庞大的身躯向左前方倾斜，右侧的机械膝关节因为扭曲，暴露出了一道宽约三厘米的装甲缝隙。


    月城司动了。


    她拔刀。银色的刀光切开空气中的粉尘。


    她没有去碰那层坚硬的魔力护盾，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刀刃精准地顺着那道三厘米的缝隙切入。


    刀锋割断了内部的液压管线和被污染的肌肉纤维。


    收刀。月城司侧身滑出怪物的冲锋路线。


    重装壁垒失去了右腿的支撑。它那三吨重的身躯在巨大的惯性下，彻底失控，向前栽倒。


    辉夜上前一步。


    两米高的【天羽护尘】轰然展开。面对三吨重的冲击力，她冷静地将水晶盾的底部狠狠砸进了一道混凝土裂缝中，作为绝对的锚点！


    紧接着，她右脚后撤半步，用肩膀死死顶住盾背，将盾面向上倾斜了三十度。


    栽倒的怪物重重地撞上了水晶盾面。


    “轰！”辉夜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但她寸步未退。


    动能没有被抵消，而是被精妙地转移了。三吨重的质量顺着三十度的斜面滑了上去，怪物的冲锋矢量被强行改变，庞大的身躯被斜向抛向了半空，露出了毫无防备的底盘！


    “浮空判定触发！接全垒打！”电脑前的韩秋雪猛地按下重击键。


    佐仓绫已经站在了怪物抛物线的落点上。


    右臂的【物理增力套】内，弹簧压缩到极致，齿轮发出刺耳的咬合声。


    【微重力lv.2·减重极限】！


    她双手握住安息日的锁链，腰部发力，带动肩膀，将瞬间失去重量的铁棺材像棒球棍一样，以恐怖的初速度抡了出去。


    就在铁棺材即将接触到怪物底盘的前一帧！


    【微重力lv.2·加重60%】！


    铁块砸中晶体。


    外层的魔力偏导力场在瞬间坍缩的140公斤纯粹钝器打击下，像玻璃一样瞬间碎裂。


    安息日的棱角毫无阻碍地砸进了怪物的底盘。厚重的装甲凹陷、撕裂。


    怪物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后如同破布袋般砸在十米外的废墟里，化作漫天消散的光点。


    从佐仓绫抬手，到怪物死亡。


    全程历时七秒。


    没有吟唱，没有光波，甚至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烂尾楼里恢复了死寂。


    那两名被困的魔法少女呆呆地坐在地上。她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完全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


    --


    韩秋雪松开了手柄的扳机键，拿起桌上的冰可乐喝了一口。


    “复合护盾又怎么样。”他看着屏幕上的结算画面，语气平静，“只要质量足够大，速度足够快，再厚的王八壳也得碎。这套浮空连招的相性简直完美。”


    佐仓绫将安息日立在地上。暗红色的光芒闪过，战术风衣褪去，她重新变回了那个穿着水手服、有着猫耳的普通高中生。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仔细地擦掉手背上溅到的一滴机油。


    那名红桃少女终于回过神来，她扶着断裂的法杖站起身，声音还在发抖：


    “你们……你们刚才……一句话都没说。你怎么知道它会刚好落在那里的？”


    辉夜收起水晶盾，走到怪物消失的地方，极其优雅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我并没有去计算它的落点。”辉夜转过头，语气中透着名门首席特有的从容与骄傲，“我只是负责提供最完美的偏导角度。至于它会落在哪……我只知道，佐仓一定会在那里等着它。这是基于实战的信任，不需要交流。”


    月城司推了推左眼的眼罩，将长刀挂回腰间。


    “切口不够平滑。”月城司看着自己的刀刃，微微皱眉，仿佛根本没听到旁人的对话，“右膝关节的装甲比预想的厚了两毫米。如果我拔刀时的手腕角度再偏五度，刀刃就会卡住。我还不够快……回去得再挥刀一千次。”


    两名普通的魔法少女面面相觑。


    她们看着这三个画风迥异的人。一个在反思自己的刀法不够完美，一个在谈论令人窒息的团队信任，还有一个面无表情地擦着手，仿佛刚才抡起一百多公斤铁块打出全垒打的不是她一样。


    她们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这三个人会被称为白塔的“三大怪物”。


    她们的战斗，根本不是在释放魔法。


    而是在执行一场极其精密、冷酷、不容许任何误差的物理切割手术。


    “走吧。”


    佐仓绫转过身，朝着烂尾楼的出口走去。韩秋雪已经接下了下一个街区的清理任务。


    辉夜和月城司没有多问，安静地跟了上去。


    三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灰暗的建筑群中，只留下烂尾楼里两名依然处于震撼中的少女，以及满地碎裂的混凝土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