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仓绫刚从后勤处领完下周的配给物资，正准备回宿舍。


    走廊里迎面碰到两个红桃班的培训生。她们看到佐仓绫，明显加快了脚步，但擦肩而过之后又忍不住频频回头偷看。佐仓绫头顶的猫耳精准地捕捉到了身后的窃窃私语——


    “是她，是她，就是她。”


    “真的好小只啊……报告里写的‘体重加装备超过一百三十公斤’，怎么看起来连五十公斤都没有？”


    “你没看过她训练场的录像吗？就那个黑色的铁棺材——”


    “嘘！她猫耳动了！她听到了！”


    两人瞬间噤声，脚步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快速远去。


    她抱着物资箱，继续往前走。


    路过那面挂满“已退役”相框的照片墙时，佐仓绫习惯性地放慢了脚步。


    每次经过这里，她都会看一眼走廊尽头那块突兀的空白区域。


    但今天，那里不再是一片空白。


    有人在那里放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四寸的拍立得相片。它没有被装进相框，而是用一枚普通的透明图钉，随意地钉在墙上。


    相片是背面朝外的。


    看不到正面的人像，只能看到纯白的相纸背板。


    而在那片纯白的正中央，有人用黑色的墨水，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


    【?】


    黑桃。


    佐仓绫停下了脚步。


    走廊里很安静，刚才那两个红桃班学员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了。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佐仓绫看着那个黑色的符号。一种莫名的、仿佛被某种无形引力牵扯的驱使感，让她伸出了空着的右手，想要把那张相片翻过来，看看正面到底是谁。


    她的指尖缓缓靠近墙面。


    就在距离相纸边缘还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


    “叮铃——！”


    夹在粉色短发间的猫耳发卡，突然毫无征兆地绷得笔直。发卡上的小铃铛发出一声尖锐、甚至有些凄厉的震响。


    这不是风。


    佐仓绫的指尖，触碰到了相纸的边缘。


    没有爆炸，没有刺目的魔力光辉，也没有任何敌意和杀气。


    只是在这一瞬间，佐仓绫周围的空气，突然“变重”了。


    物理意义上的变重。空间本身的密度仿佛被瞬间篡改。


    就像是她突然从三楼的走廊，被瞬间传送到了几千米深的深海海底。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存在重量”，毫无死角地碾压在她的身体上。


    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挤空，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佐仓绫的双膝猛地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不是针对她的攻击。


    这仅仅是那个留下照片的人，残留在相纸上的一丝气息。就像是大象走过草地后留下的脚印，对于蚂蚁来说，那脚印的深度就足以成为致命的深渊。


    佐仓绫本能地触电般缩回了手。


    “呼——！”


    压迫感瞬间消失。


    佐仓绫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她背后的灰色训练服。她的右手在剧烈地发抖，连手里的物资箱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


    那张画着黑桃符号的相片，依然安静地钉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韩秋雪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看着屏幕上佐仓绫在走廊里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停了？剧情又卡住了？”


    他刚准备推一下摇杆。


    突然，屏幕左上角的状态栏极边缘，闪过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图标。


    不是代表中毒的绿色，也不是代表流血的红色。


    那是一个紫金色的、形状复杂的图腾标志。


    它出现的时间极短。伴随着这个图标的闪现，韩秋雪手中手柄的自适应扳机和线性马达，发出了一声沉闷且暴力的“嗡”响。


    那震动感太强了，震得韩秋雪手里的咖啡杯都晃了一下，褐色的液体差点洒在键盘上。


    随后，图标消失，震动停止，一切恢复正常。


    韩秋雪愣了一下。


    他立刻查看【角色状态】。


    空白。


    没有任何负面状态的记录，hp和mp也没有任何扣除。


    “ui贴图错误？还是显存溢出了？”


    韩秋雪皱了皱眉，放下咖啡杯，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桌子。


    他没有把这当回事，推动摇杆，操控着佐仓绫转身，快步离开了这条走廊。


    ……


    佐仓绫再次路过三楼的照片墙。


    她下意识地看向尽头的那块空白区域。


    那张背面画着黑桃符号的拍立得相片，不见了。连同那枚透明的图钉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墙壁恢复了原本的空白。


    佐仓绫走到近前。


    在原本钉着图钉的位置旁边，她看到了一个细微的痕迹。


    那不是笔画上去的。那是有人用指甲，在坚硬的防爆墙皮上，随意地刮出的一道凹痕。


    【?】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