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白塔三楼，学员食堂。
佐仓绫坐在角落的餐桌旁，低头对付着盘子里的套餐。辉夜坐在她左边，慢条斯理地切着一份煎鱼。月城司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罐黑咖啡和几个橘子。
“吃水果。”
月城司随手拿起一个橘子，朝着佐仓绫扔了过去。
橘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速度不快，只是一个普通的抛掷动作。
佐仓绫正低头吃饭，余光瞥见一个橙色的物体飞向自己的面门。
下一秒，她体内的肌肉记忆，或者说是某种被千锤百炼刻进神经底层的条件反射，瞬间接管了身体。
佐仓绫的右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抬起。
手背外翻，手腕微转。
“啪！”
一声清脆的击打声。
橘子在接触到佐仓绫手背的瞬间，被一股精准的巧劲弹开。它以比来时快了两倍的速度，原路倒飞回去。
“砰。”
橘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月城司的鼻梁上，然后滚落到桌面上。
全桌死寂。
辉夜切鱼的刀停在半空中。
月城司捂着被砸红的鼻子，那只没有被眼罩遮挡的右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粉发少女。
“对、对不起！”
佐仓绫像触电一样站了起来，双手疯狂摆动，脸涨得通红，“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手……它自己动了！”
月城司放下手，揉了揉鼻子。
她看着桌上那个被弹得有些变形的橘子，又看了一眼佐仓绫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
“你燕返了一个橘子。”月城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辉夜面无表情地将切好的鱼肉送进嘴里，继续喝汤。
“你的神经反射速度，越来越离谱了。”月城司若无其事地拿起那个橘子，剥开皮塞进嘴里，“下午有空吗？b3训练场。我们再打一场。”
佐仓绫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
下午两点。b3梅花班专属训练场。
场地中央。
月城司站在佐仓绫对面。她将左眼上的黑色单片眼罩摘下，随手扔在场边的长椅上。
“上次切磋，我戴着眼罩，限制了视野和深度感知。”月城司右手握住刀柄，双眼紧紧盯着佐仓绫，“今天，我用全力。不用护盾，不用魔法。纯粹的刀剑。”
佐仓绫深吸了一口气。
暗紫色的流光闪过。黑色的送葬者礼服覆盖全身，右臂的增力套发出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她拔出【铳剑】，将单刃刀从滑轨上卸下，双手各持一柄黑色的单刃刀。
……
韩秋雪坐在电脑前，握紧手柄。
“全力状态？直接来吧。”
异世界。
“开始。”
随着月城司的一声低喝，她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比上次戴着眼罩时快了不止一倍。
佐仓绫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银色残影。空气中传来尖锐的撕裂声，长刀的刀锋已经逼近咽喉。
韩秋雪的大拇指猛地按下【b键】（翻滚）。
但这一次，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或者说，是月城司的【起手帧】太短了。
“嗤——”
长刀擦着佐仓绫的脖颈掠过。锋利的刀气依然在她的侧颈上留下一道细细血痕。
“好快的刀！”韩秋雪瞳孔微缩，“攻击前摇几乎为零。等看到刀光再按闪避，绝对来不及。减重翻滚的无敌帧也救不了这种纯粹的‘帧数压制’。”
月城司一击未中，身体在半空中违背惯性地强行扭转。长刀化作一片银色光幕，从四面八方将佐仓绫笼罩。
“当！当！当！当！”
佐仓绫只能被迫举起双刀，在韩秋雪的操控下进行狼狈的常规格挡。
火花在两人之间疯狂炸开。
佐仓绫被这股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压得连连后退，右臂的增力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不能盯刀。”
韩秋雪死死盯着屏幕，大脑进入极度专注的状态。
“在动作游戏里，面对这种极快起手的敌人，看武器轨迹是找死。”
“要看‘发力点’。”
韩秋雪将视线上移，死死锁定月城司的肩膀。
“人类在挥动武器前，核心肌群的力量必须先传导至肩部。无论刀有多快，肩膀一定会先动。看她的沉肩动作去拼刀。”
异世界。
佐仓绫在狂风暴雨般的斩击中，突然停止后退。
她不再去捕捉那漫天的银色刀光，而是将视线集中在月城司的双肩上。
“左肩微沉，右肩上提。”韩秋雪在心里默念。“这是从右下向左上的斜挑。”
佐仓绫没有闪避，而是提前零点一秒，将左手的单刃刀压向右下方。
“当！”
月城司的长刀刚刚挥出，就被精准卡在半路。
“右肩平移，肌肉收缩。”
“这是横斩。”
韩秋雪操控佐仓绫竖起右手的单刃刀。
“当！”
再次完美拦截。
月城司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能感觉到，佐仓绫的动作变了。不再是被动挨打，而是像未卜先知一样，每一次都提前把刀停在了她即将攻击的轨迹上。
“看穿了？”
月城司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刀柄，身体猛地下沉。
“【月影】。”
这是她目前掌握的最快一招。在零点五秒内，连续刺出三刀。
韩秋雪盯着屏幕。
“双肩同时内收，重心前倾。这是直线突刺。”
“一，二，三。”
韩秋雪的手指在手柄的【格挡键】上，以精准的节奏连续敲击了三次，触发【完美弹反】判定。
异世界。
佐仓绫站在原地，双刀交叉在胸前。
“叮！叮！叮！”
三声清脆、如同打铁般的金属交击声，在训练场内重叠在一起。
月城司那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三连刺，被佐仓绫用双刀的刀刃，分毫不差地全部弹开。
巨大的反震力让她的虎口瞬间崩裂，长刀险些脱手，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破防硬直。
她强行向后跃出三米，将长刀插在地面上，稳住身形。
战斗停止。
月城司喘着粗气，看着站在原地、双刀依然保持着格挡姿势的佐仓绫。
“你在看我的肩膀。”月城司的声音有些沙哑。
佐仓绫放下双刀，没有说话。
“长刀出刀前，肩膀会先动零点一秒。这是所有剑术的物理死角。”月城司站直身体，将长刀收回刀鞘，“有人教过你这个吗？”
佐仓绫摇了摇头：“……没有。身体自己学会的。”
月城司沉默了。
她走到一旁的休息椅上，拿起那只黑色的单片眼罩，重新戴在左眼上。
“你这个人……”
月城司转过头，那只右眼深深地看了佐仓绫一眼。“学习速度太不正常了。”
佐仓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握着双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月城司没有继续解释自己话的意思。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向训练场的出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佐仓绫说了一句：
“下次，我会把肩膀的动作藏起来。你最好再学点新东西。”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佐仓绫站在空旷的训练场里。
“先生。”她在心里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韩秋雪在打完这场高强度的切磋后，已经去倒水了。
佐仓绫摸了摸侧颈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我需要变得更强……”
她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