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女儿缓缓讲述从前的事情。


    此时。


    猫妈妈终于不再有任何怀疑。


    「好，真好啊。」她太开心了，甚至有些开心的说不出话来，面前的视线忽然逐渐模糊，嘴里反覆念叨着几句话。


    「都已经长这麽高了。」


    「还是一只最漂亮的小猫。」


    猫妈妈望着我，突然一阵摇晃。


    这就是——她的宝宝啊。


    真……不错。


    已经有力量能保护自己。


    人形态也是一方强者，再也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如此。


    她也不再有任何遗憾了。


    她其实早就应该死在那年冬夜里面。


    能活到现在全靠一股执念支撑着。


    喉咙里面剩下的一口气凝而不散，这才吊着她一直没有陨落。


    而现在。


    这口气随着她执念的达成终于消散。


    她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再见到自己女儿一面。


    现在终于见到真人，并且确定女儿很幸福，不会再被其他人欺负。


    她的这一口气就没了。


    自然生机开始不断流逝。


    我本来已经用丹药稳住母亲的状态，正在享受和母亲重逢的温情时刻，下一秒就接受到这样的噩耗，刚刚重逢的欣喜和心酸，蓦地全部变成心脏骤然一缩的抽痛。


    猫妈妈嘴角一直挂着欣慰的笑容。


    此刻。


    她是开心的。能在有生之年，再次见到自己的女儿，她早已没有任何遗憾。


    最终，在我不受控制的惊呼声中，猫妈妈的脑袋一歪摔倒在地面。


    叶倾仙本来还沉浸在小师妹本体的盛世美颜中。


    结果，就看到这样一幕。


    她暗道一声，「坏了。」


    小师妹刚找到母亲，没多久就要天人永隔。


    在现实中发生的话。


    还不得天塌地陷，原地黑化。


    眼睁睁看见母亲在自己面前倒下来，我处于小猫形态早已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代替母亲去死。


    然而。


    任凭我怎麽输入灵力，都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换来的结果只有猫妈妈越来越微弱的生机。


    「呜呜呜，妈妈，你不要死啊。」


    「女儿还没带你看我的女儿呢。」


    「女儿现在也有自己的金玉良缘了。」


    「你什麽都还不知道，甚至没有享过女儿一天福气……」我太悲伤了，小爪爪扒拉着母亲的脑袋。


    就在这时，叶倾仙出现。


    叶倾仙表情尴尬一秒，假装没听到小师妹说的金玉良缘。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快到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一把抓住猫妈妈的胳膊，我观察其手指的位置，估摸着应该在号脉。


    「叶倾仙，不属于人类的猫妖，你也会看吗？」随着猫妈妈的彻底昏迷过去，我已经再次变成一个人类，两个胳膊稍微重叠，将妈妈小心的抱在怀里，如同她小时候无数次抱我一样温柔。


    叶倾仙眼底的遗憾一闪而逝。


    只差那麽一点，她就碰到小师妹猫猫的爪爪和肉垫了。


    她发誓——真的只差那麽一点。


    她已经赶过来很快了，几乎只是一个闪烁的功夫。


    小师妹还是没给任何人机会，瞬间就变回自己的人类形态。


    叶倾仙心绪无数，不会影响认真的号脉。


    她的态度一直都很端正。


    在心里面有杂念，是有杂念。


    谁又能任何时刻都和圣人一样。


    论迹不论心。


    她明面上的态度无比端正，就是以猫妈妈的事情为大最好的证明。


    叶倾仙感应着猫妈妈的状态，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丹田接近破碎。


    气血乾枯成这样。


    她完全想不通，这只猫是怎麽活到下来的。


    「怎麽样？」


    面对我期待的眼神，叶倾仙将那句「你妈没救了」硬生生憋回去，几乎没有犹豫就取出自己保命的丹药，塞进猫妈妈的嘴巴里面。


    「问题不大，还有救。」


    叶倾仙偷偷擦着自己的冷汗。


    也不是她医术不行，正常只是受伤，叶倾仙一个法术就救回来了。


    而是猫妈妈自己寿元将近了，再加上丹田破碎和肉体衰败，最后那一口憋着的气彻底散去。


    理论上就等于已经死了很久，真灵早就在溃散状态中，被意志力硬生生拉回来，又顽强的多活了很久。


    「现在怎麽样了？」我已经认出这颗丹药。


    叶倾仙曾经给我吃过一次。


    叶倾仙故作轻松，「问题不大，三十六转还魂丹吃一颗，寿元方面直接就能补充很多年，后面我治疗好她的伤势，应该就能直接苏醒了。」


    「嗯。」我拧巴着小手，紧张的不行。


    此时，也只能相信叶倾仙会有办法。


    刚刚见到自己的母亲。


    我真不想立刻天人永隔。


    叶倾仙明面上很轻松，暗地里手诀都快掐冒烟了。


    她正在尝试聚拢溃散的真灵。


    真灵都在消散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师姐，妈妈怎麽还没醒呀。」


    「你不是说，马上就能苏醒了？」


    我看着已经恢复伤势的母亲，伸手将母亲的毛发重新变得乾净漂亮，眼巴巴的望着正流汗的少女，后者在焦虑中打了一个哈哈，「等下，马上就好，小师妹，你别着急。」


    叶倾仙都快急死了。


    最后几道真灵到底跑什麽地方去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我泪眼婆娑的望着少女，已经隐隐意识到事情不妙。


    「师姐，是不是我母亲，她……」


    叶倾仙没辙了。


    只能如实回答道，「小问题，放心吧，师姐怎麽会让你没有妈妈呢。」


    她乾脆分出一半的真灵，直接灵魂出窍，来到天幕外。


    叶倾仙凭空调来自己的一滴心头血。


    叶倾仙也发狠了，直接动用自己压箱底的手段。


    别忘记叶倾仙的另外一个名字。


    天命之女。


    换个翻译方式，也就是天道的亲女儿。


    她第一次向天道求助，才突然发现天道怎麽沉睡了。


    「……」


    叶倾仙沉默一会，又挤出一滴真血。


    沉睡的天道终于产生反应。


    天道没有意识，只有本身运转的逻辑。


    叶倾仙一刹那沐浴在金光里面。


    正是在天道的加持中，她立刻就感应到即将彻底消散的真灵碎片。


    叶倾仙将真灵碎片抓回来，终于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


    猫妈妈终于有救了。


    小师妹所期待的事情，终于有了幸福的见证人。


    小师妹的幸福有了见证人，人生和家庭终于完整了。


    叶倾仙也不知道自己在跟着高兴什麽。


    思来想去，都完全没有立场嘛。


    但是，她就是无法遏制的开心起来，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没过猫妈妈审视的这一关。不过，想来也应该没有关系吧。毕竟，她只是一个没有立场的大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