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城市。


    一只拥有境界的小猫咪，在漫长的二十多年里面，能走到的城市太多太多了。


    即便她一开始只有炼气的境界。


    也足以支撑她翻山越岭。


    画面中的三花猫咪，眼神从一开始的期待，最终变成失望……


    时间也在一年年过去。


    我亲眼看到她在潮湿的雨天，在纷纷的雪地里，日复一日的出门打探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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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她是问附近的猫咪和流浪狗。


    只不过，猫咪和流浪狗，基本都是没开智的动物。


    问来问去的，最后也没有一个结果。


    最后，她乾脆去询问人类。


    但是，她只是一个猫，又不会人类的语言。


    显然是没有办法沟通的。


    这个时期的三花猫身强力壮，正是一只猫咪一辈子最强大的时候，她乾脆找来一张白纸，用爪子粘上一些墨汁，开始在白纸上作画。


    她画画的水平很差。


    因为，她没有自己的手，用爪子又能画出什麽形象的肖像画呢，


    一张又一张白纸被废弃，时间也在一天天的过去。


    终于，在半年后。


    她的画画好了。


    而我，也在这一天离开下界。


    我看着回溯中她逐渐兴奋的表情，叼着一张只有我这个女儿能认出的模糊画像，开始找一个又一个热心的人类辨认。


    没有人会在意一只猫在想什麽。


    所以，她也被赶出来一次又一次。


    我知道——她已经不可能寻找到我了。


    因为，这个时期的我，已经跟着叶倾仙来到至高天。


    所以，我在看到她叼着一个画像，再次被一个小商贩赶出来的时候，泪水直接彻底决堤。


    只因为，我能读懂她说出来猫语。


    「来看看吧，能帮我看看吗？」


    「这是我的女儿……」


    「你有没有见过她？」


    她何尝不知道人类读不懂猫语。


    她只是在赌会有一个好心人，在看到画像上熟悉的形象后，会顺口说一句这是什麽时候在什麽地方见到的人。


    她从来不是一只愚笨的猫。


    只是，她早已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办法，一次次来往于无数会把她赶出来的小摊小店里面。


    她不是打不过欺负她的人。


    而是，人类同样也有修士。


    她不敢做的太过分。


    怕被那些强者抓住。


    这样，她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到自己的女儿。


    只要能再次见到她的小小一面，这些曾经受过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现实中。


    我缩在叶倾仙怀中，眼泪不断砸下来，不想再看面前的画面。


    这不是我的懦弱。


    而是我没有办法直视自己母亲最脆弱和最狼狈的时刻。


    她所求的事情，也只是找到我而已。


    叶倾仙没有说话，而是拍着我的后背。


    我轻轻吸着鼻子，当看到猫妈妈再次被一个人赶出来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神中的黑暗突然流转，无数的煞气没有徵兆的爆发出来，叶倾仙都被这股气势吓了一大跳。


    我狠狠咬着嘴唇，微微垂下脑袋，一只手猛地往前绷紧，最前端的爪子露出来一点。


    「小师妹，你冷静一会。」叶倾仙怕小师妹杀太多的人，会影响小师妹自己的道心。


    「冷静？」


    「我……现在很冷静。」


    「我只知道我妈被人踹飞了，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就没办法保持冷静。」


    我跟随画面中的地方，来到一个小店里面。


    此地和几十年前，没有什麽太大区别。


    只不过，当时将猫妈妈踹飞的老板，早已成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轰隆一声。


    我一脚将面前的店铺大门踹开。


    「谁，你是谁？」老板被吓得魂飞魄散。


    我面无表情，本来是想将他一爪子抓死的，最后变成模仿他从前的动作，将他一脚踹飞出去二十米，嘴里重复着，「一只猫只有这麽大，你是一个人，等比例踹飞你二十米，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运气了。」


    「理论上，一报还一报，就应该结束。」


    「但是，你踹的是我母亲，我作为女儿，一定要踹你三脚。」我说的有理有据，叶倾仙一直在望着我。


    她本来以为我会直接杀人的。


    结果，反而还在保持冷静。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小师妹一定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就像是黑暗中诞生出的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保持着最后绝对的纯真。


    随着第三脚踹飞出去，老板已经镶上墙壁里面，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我心里面总算是舒服一点，望着叶倾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脑海中依旧重复猫妈妈被这个贱人踢出来的画面。


    「敢打我妈，这就是你的报应。」


    我才不会在意他作为人类的认知。在上辈子属于人类之外，我更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猫咪。我拥有自己上辈子人类的认知，同样也有自己属于一只猫的觉悟，这两者并不矛盾。


    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只猫，踢飞就踢飞了。


    还能怎麽样？


    又不违法。


    但，她也是我的母亲。


    你是不违反人类的法律，但是违反猫界的规则了。


    这三脚踢下去，我自认有理有据，至于还能不能活下去，和我这只小猫咪有什麽关系。


    叶倾仙眼神复杂。


    假如是她的话，估计随手就拍死了。


    和一个垃圾讲什麽道理。


    修仙本就修的随性而为，只要你有道理，不违背道心，就能想拍死谁就拍死谁，事实上叶倾仙一直以来也是这麽做的，否则也不会有那麽多人对她又敬又畏了。


    我闷着头，继续往前走，只想赶紧找到自己的母亲。


    叶倾仙看着我的背影，突然说出来一句，「小师妹，你刚刚露出爪子的模样，还挺帅的。」


    我瞪着她，依旧不开心，「说的我平常不帅一样。」


    叶倾仙看着小师妹，无论从什麽地方观察，都只有世界极致可爱的模样，很违心的回答道，「那——确实挺帅的。」


    罢了，小师妹开心最重要。


    再者，一个只有可爱的萌物，嚷嚷着自己很帅，本身就很有反差萌。


    我撇着嘴，暂时没心情打情骂俏。


    直觉告诉我，母亲现在很需要我。


    而且，是很迫切的需要。


    月城。


    一个无人的垃圾桶旁边，一只苍老的三花猫直接跳了上去，站在垃圾桶边缘处，小心翼翼朝着里面张望，一直被她叼着的那张纸，已经被她收到一个没人的乾净纸箱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