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洞府。


    漾漾早就吃过饭。


    她见到我带回来的鱼，偷偷将自己的笑容压下去。


    不能让妈妈知道漾漾很开心。


    我一直盯着女儿的脸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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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有一些惊弓之鸟的恍惚。


    就仿佛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包括自己最亲密的女儿，都在热衷于将我开除人籍。


    所以，我一定要杀一杀这种不良风气。


    漾漾乖乖的背着小手，说出违心的话语，「漾漾已经吃饱啦。」


    小小的脑瓜子，智慧直接占领高地。


    她知道自己说想吃，母亲一定不会给她吃。


    但是她说自己吃饱了，母亲就会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让她多少也要吃一点。


    「确定不想吃？」我继续凝视女儿稚嫩的小脸。


    「不吃，不吃。」


    「漾漾已经吃饱了。」小团子蹦蹦跳跳回到房间，将自己吃过的饭盒拿出来，「饭盒都还没有洗乾净呢。」


    我松了一口气，「过来吧，多少吃一点，不吃也是浪费了，不要勉强自己，吃一两口尝尝味就行。」


    漾漾眸底直接绽放出烟花，「嗯嗯。」


    吃东西前，她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语气很勉强的说道，「漾漾只能吃一点哦。」


    我将饭盒放在树下的桌子上，又在长椅上坐下来，将女儿抱到自己腿上，「嗯，尝个味，就别吃了。」


    正式离开前，霜月又做了一份天海湖灵鱼，让我打包回来给漾漾尝尝鲜。


    漾漾吃着鱼肉，模样有点小心翼翼，不敢咬到鱼刺。


    我拿出一双筷子，帮她把鱼肉挑出来。


    漾漾大概吃下三分之一，这才挺着自己浑圆的肚子回到房间。


    这……


    我凝视她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着已经空了很多的饭盒。


    这丫头。


    嘴上说着吃不下了，还吃了这麽多，别把自己撑坏了。


    我失笑的摇摇头，开始收拾残局。


    漾漾回到屋子，立刻开心的打了一个滚。


    开心，是灵鱼。


    她盯着自己的小爪子，第一次吃灵鱼太兴奋了，结果一个没忍住……脑袋上面直接冒出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吓得她直接用被子蒙住脑袋，又在心里面不断调整血脉的状态，这才勉强压制下去。


    叶小漾大惊失色，在心里面直呼自己要完蛋了。


    被妈妈当成蛋孵了太久，还没有正式修炼呢，血脉就已经觉醒了一半。


    她的血脉组成很复杂。


    其中一部分来自叶小瑶的魔血，另外一部分来自于叶倾仙的神血。


    所以，她的血脉本质是共生。


    但是。


    她又遗传到猫猫公主的外在形态。


    因此，她还是一只小小猫。


    就比如叶燃星。


    她一直以为自己遗传的黑暗血脉，是来自于伟大的叶倾仙，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一回事。


    她的天使形态遗传自叶倾仙，但是黑暗一面一直来自于叶小瑶。


    即便黑暗和光明相伴相生。


    黑暗到极致会诞生光明，光明到极致也会诞生黑暗。


    两人侧重点不同，就已经说明源头来自谁。


    漾漾无助的趴在床上，稍微有一点哭丧。


    她一直在摸脑袋，生怕耳朵再次改变位置。


    形态还没有正式觉醒。


    猫猫外在形象已经出来了。


    她现在甚至心念一动，就能变成一只小小猫。


    这就让她很恐惧了，根本不敢在自己母亲面前展露出一丝踪迹。


    假如让叶小瑶知道，自己生下来的女儿是一只猫……


    漾漾已经不再往后想下去，甚至已经有些在被子里面发抖了。


    不，不可以。


    她才不要被赶出去。


    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够变身，漾漾甚至没来得及看自己毛发是什麽颜色的，就在极端恐惧的情绪中，打算将这个秘密一直瞒下去。


    因为，她接受不了自己会被放生的事实。


    和妖兽不一样。


    妖兽的人类形态名称是化形。


    而她是先有的人类形态，再有的猫猫形态。


    后者属于她的战斗形态。


    因此，漾漾并不能算作妖兽，但是又和妖兽很类似。


    「叶道衍。」


    「你一直缩在被子里面干什麽呢？」


    见到自己的女儿刚吃完饭，就躲在被子里面不见人，我心里面有一些窝火。


    「我，我……」


    听到母亲的声音，漾漾第一次恐惧成这样，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即便还在调整自己的情绪，依旧处于不断颤栗的状态。


    她一想到自己会被赶出去，就有难以遏制的恐慌和无措。


    见大女儿没有什麽反应。


    我也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劲。


    我抓住女儿的身体，将她从床上提了出来。


    小家伙蓄满眼泪的大眼睛，还是让我心脏猛地一颤。


    「宝宝，你怎麽了？」


    「呜呜呜。」漾漾有些崩溃，猛地扑进我怀里面，「妈妈，能不能不要赶我走，漾漾会更加懂事的。」


    她再怎麽表现得成熟，还拥有前世的记忆，此刻也还是一个只有一岁多的孩子。


    「赶你走？」我愣住了，很是不解，「我为什麽要赶你走，你现在才多大一点。我把你赶出去，岂不是第二天就饿死了。」


    我乞讨的时候，都还有三岁呢。


    一岁多的确太小了一点。


    我认知中的自力更生，就算是沿街乞讨，也至少需要几岁吧。


    况且。


    我不准备让自己的女儿，经历自己从前的生活。


    漾漾小脸依旧发白，也不说话，无论我怎麽哄，只是一个劲在我怀里面哭，不一会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昏睡过去。


    这一年多以来……母亲不断明里暗里，不准她说自己是猫猫的行为，已经带给她很沉重的压力。


    特别是在看到自己已经可以变成猫猫后，长期积压下来的恐惧彻底淹没她的内心，让她完全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自己最亲近的母亲，甚至脑补出未来会勃然大怒的母亲，指着她说这不是自己生下来的孩子，要将她赶出去的画面。


    她也不想当一只猫猫。


    但是，她又有什麽办法。


    她是一只猫，从一出生一只猫。


    她已经很努力隐藏自己的天性，根本不敢在母亲面前露出来一点本能，但还是不可避免长出让她最恐惧的耳朵和尾巴。


    我抱着女儿的后背，急得团团转。


    漾漾这是怎麽了？


    我没有办法，只能连夜出门，找到叶倾仙的洞府。


    直觉告诉我，应该发生了什麽事情。


    但是，我又不知道前因后果。


    女儿哭成这样，我心里面也很心疼，恨不得把痛苦转移过来。


    （ps:关于人称的解释，三岁前称呼小名，三岁后称呼叶道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