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峰。


    一道身影正在安静看着集市中的一幕。


    正当影子沉浸在自己的丰功伟绩，正打算提前庆祝成功的时候，突然出现一道模糊的虚影，很不客气的泼了一盆冷水。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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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让你别画蛇添足，安安静静执行尊者的任务。」


    「这青叶不是摆明了是叶小瑶朋友。」


    「你当着她的面，把她唯一的朋友青叶杀了，不是把叶小瑶硬生生逼上绝路。」


    影子思绪中断，显然从来没考虑这个问题。


    区区一个青叶，能有这麽重要吗？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


    见御兽尊者都这麽说了，影子只能找补道，「没关系，就算死了，也应该没有大事。」


    嘴上是这麽说的，实际行动上面，他依旧召唤出自己的下属。


    见青叶似乎是……还没有死透。


    他立刻下达命令，让暗处的执法者执行任务。


    不能给发疯的诸葛云补刀机会。


    谁知，虚影再次摇头，「说你蠢，你还真是一条蠢货，收你的人来了。」


    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处。


    而后，直接消失不见。


    倏地，影子也感应到一道气息。


    只是一道目光，就让他如坠冰窟。


    一道没有一丝感情，极端冷漠的目光顺着那道传音源头，透过无尽的虚空和他目光对视在一起。


    杀机不加掩饰。


    嗜血的目光，影子不寒而栗。


    「尊者。」


    他几乎是下意识呼喊！


    「救我！！」


    只不过。


    附近早已空空如也，哪还有一道模糊的虚影。


    上一次的传音试探，他没有回话是最明智的举动，否则早就被叶倾仙逮住尾巴。


    刚刚的目光接触，只是一刹那，就消散于无形，影子却瑟瑟发抖。


    因为，他认出这道目光的主人，更知道叶倾仙的大名。


    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同一时刻。


    他也想明白一件事。


    御兽尊者显然早就已经知道叶倾仙在附近，却依旧没有主动提醒自己。


    影子露出一丝苦笑，从他擅作主张开始。


    他……就已经被放弃。


    御兽尊者刚刚之所以会出面，想来也只是打算榨乾他最后的价值。让他亲自下达命令，避免真得把叶小瑶的朋友弄死。


    影子的情绪就这麽崩溃了。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生来就该高高在上，是被一号管理员选中的天选之人，天生就适合在幕后掌控一切。


    他怎麽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人？


    等待他的结局。


    是少女逆着光踏空而来，如同行走在世界阴影中的身影。


    无数虚幻的白色羽毛落下。


    其中已经有一些灰色。


    「呵呵呵。」


    「原来，是你呀。」


    叶倾仙轻笑一声，「抓住你了哦。」


    这闲庭信步的态度，更似猫戏老鼠前的玩弄。


    影子几乎是下意识朝着虚空再次吼道。


    「你不能放弃我。」


    「我和那其他人不一样。」


    「我，我不是棋子。」


    可惜。


    注定没有一个人会回应他的话语。


    「嗯，还有救兵呢。」叶倾仙冷笑一声，提着剑而来。


    少女从来不废话，


    只是一剑斩下，就砍下他的一只胳膊。


    她单脚踩在面前的凳子上，好整以暇地盯着面前不断挣扎的身影，更是盯着他只剩下一只手臂，也依旧想从血泊中爬起来的狼狈模样，「说吧，都还有谁。」


    听闻此言，影子立刻噤声，再也不发一言。


    只是不断颤抖的躯体，依旧出卖他心中的恐惧。


    轰隆——


    又是一剑落下。


    「说！！」


    他看着自己断开的胳膊，单膝跪在地面。


    「我……我不知道。」


    叶倾仙清冷的笑声不断接近。


    一次次清晰的脚步声，在他听来无比刺耳，心脏也跟着止不住的颤抖。


    叶倾仙眸光一变，只是一个响指，就倒映出一天前发生的事情。


    宫殿中冷漠悬坐在最高处的身影，自认能掌控所有的笑声，即便是无声的回溯之术，也能读出其中一两分的轻蔑，「啧啧啧，当还真当是高高在上呢，只是一道命令，就能决定其他人的生死。」


    「悄悄看，我抓住一个什麽……」她又是挥出一剑，「是一条不算小的鱼。」


    一道细长的剑影斩下。


    影子遭受重创，痛苦不堪。


    他从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的姿势。


    并且，被强迫着脑袋朝着一个方向垂下，仔细辨认还能看到这就是叶小瑶所在的集市。


    「笑啊，继续笑啊，怎麽不猖狂了？」叶倾仙宛如凌迟一般的剑法，混杂着她让影子无比屈辱的身影。


    生死一刻，影子再怎麽不甘，也想做出最后的挣扎。


    他还不想死。


    他还有无数光明的未来。


    他还会跟着一号管理员返回管理局，成为一名正式的管理员。


    他……不能折损在这个地方。


    因此，他抬起脑袋，朝着叶倾仙扯出一丝微笑，「叶倾仙，放过我吧，你杀了我也没有意义。」


    「叶小瑶，是叶小瑶，和你没有关系。」


    「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听着前面的话，叶倾仙神情还算正常，后面的话反覆回荡，脑袋嗡的一下直接就炸开了。


    少女笑容愈发冰冷，绝美的容颜也有一分狰狞，「呵，呵呵。」


    她单手握在虚空处，影子被一点点提了起来。


    「就你这个废物，也配评价我的小师妹？」


    「不，不是。」影子彻底慌乱，不断吐出黑血，被掐的无法正常说话，只能勉勉强强的传音。


    「是我，是我自己活该。」


    「求，求你，饶了我吧。」


    「你……也会求饶啊？」望着影子狼狈的模样，哪还有画面中的高高在上，叶倾仙突然哈哈大笑，似乎是想通一件事，「原来大家说的都是真的啊，所有自诩能掌控所有的上位者，一旦被剑架在脖子上面，也会如你一般……像一只狗一样求饶。」


    影子自尊心受创。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这麽狼狈。


    此时此刻。


    他已经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


    一旦被叶倾仙盯上，迎接他的结局，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所谓不可干预之人，行事皆有天道注视。


    唯有自救。


    无法自救，便是死路一条。


    「错了，我真的错了，」


    听到这句话，叶倾仙忽然失去所有的兴致，打了一个哈欠，顿时觉得无趣极了。


    她单手捏碎影子的真灵。


    惨叫声不绝于耳。


    真灵一旦破碎，就代表再也没有机会轮回。


    从此就在世上烟消云散。


    「不——」


    大殿中惨叫的声音越来越淡，直到彻底失去所有的哀嚎。


    叶倾仙拍了拍手中不存在的灰尘。


    洁白的长裙不染任何尘埃。


    而后，面无表情的离开。


    「下一个该是谁呢。」


    突然，虚空中投来一道目光。


    她停下脚步，反而和目光的主人，好整以暇的对视。


    「这就生气啦？」


    「别着急呢，后面还有更有趣的。」


    她想到自己的小师妹。


    想到她一生都有背后干预的影子，心中就生出一股无法熄灭的火焰。


    掌控他人命运者，终被人掌控命运。


    所有自诩高高在上者，终有一日会被曾经轻贱的人亲手踩进泥里。


    她有些迫不及待了，想亲眼看到——


    所谓更强者狼狈求饶的画面，会不会和今日一般精彩……


    叶倾仙突然闭上眼睛。


    集市中的画面重演，那是有人束手束脚，试图保全叶小瑶的矛盾。


    距离真相似乎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