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5章你还懂排兵布阵?(第1/2页)
五皇子府。
书房里的碎瓷片还没扫干净,唐昊又坐回了椅子上。
福全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都准备好了吗?”
福全弯腰。“准备好了。保证让他十死无生。”
“行,此事结束后重重有赏。”
前院传来脚步声。一个青袍幕僚快步绕过影壁,在门槛外单膝跪下。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说要给九殿下送大印、王袍、仪仗。”
唐昊歪着头想了几息。
大印。
大印压了一个月没发,现在人刚出城,老头子忽然松了口。
什么意思?
是试探,还是真心疼那个废物?
不重要。
“无妨。”唐昊把碎瓷片弹到地上。“陛下要送,那就让他送。把送东西的禁军换成咱们的人。”
幕僚抬起头。“换人?”
“我早就打点好了,就说禁军调度紧张,换一批人护送。”唐昊从椅子上站来“让他们慢点走。”
“等九弟死了,东西自然就是我们的了。”
幕僚磕了个头,退出去了。
福全没再说话,弯腰退了下去。
唐昊一个人站在书房里。
通房丫鬟。
那个废物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要把完颜玉娜抓来做通房丫鬟。
死人是说不了大话的。
官道。
午时三刻,车队走了大半个上午。
唐长生骑在马上,眯着眼往前看。道路两旁的树越来越稀,地势缓缓抬高,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土黄色的方形建筑,墩在道边的高地上。
马达从前面折返回来,勒住缰绳。
“殿下,前方五里地有个坞堡,废弃的,但墙还算完整。”
赵子常从后面策马赶上来。“我们要不要起锅做饭,修整一下再出发?”
唐长生的视线在那座坞堡的轮廓上停了一会儿。
十里地。八百老卒走了一上午,有些人步子已经慢下来了。
“可以。”
“不止在那吃饭,还要在那睡觉。明日再出发。”
马达愣了。“明日再出发?”
赵子常也偏过头来。“殿下,这才走了半天,天黑前至少还能赶三十里。”
“我们的兵都是老兵,赶路太急对他们的伤不利。”唐长生打断他。“有些人的骨头才接好,颠一天就白治了。”
赵子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马达挠了挠后脑勺,拨马往前面去传令了。
消息是一个接一个往后传的。
队列里的老卒们头先是没什么反应——长官让停就停,当兵的不问为什么。
但后面的话也跟着传开了。
说荒亲王怕他们走急了伤口裂开。
前排那个拖腿的老卒脚步顿了一下。他扭过头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唐长生,又赶紧转回去。
眼眶红了一圈。
中间偏后的位置,一个瘸了右腿的老卒直接停了下来,杵着枪杆子冲前面喊。
“殿下!我等能赶路!日行千里都不在话下!”
旁边几个老卒跟着嚷起来。“就是!殿下别担心我们!”
“我这腿硬着呢,再走三天都没事!”
唐长生回过头。
“哈哈,好,我相信你们个个都能日行千里。”
老卒们的胸膛挺了起来,几个人咧着嘴笑。
唐长生收回视线,声儿放低了些。
“其余的,等进堡再说。”
赵子常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八百个糟老头子,被这么轻飘飘几句话一撩,跟换了一批人似的。
腰杆直了,步子齐了,连那些拖着残腿的都把胸脯挺了起来。
坞堡不大,四面土墙围着一个院子,能塞下千把人。
唐长生进去转了一圈,指了几个方位让马达安排扎营。老卒们卸下装备,生火做饭,炊烟从堡墙上方升起来。
苏沐澄的马车停在堡内西角。翠微带着死士在四周布了暗哨。
吃过饭,天色开始暗。
唐长生进了坞堡二层的一间屋子。苏沐澄已经在里面了,翠微搬了个矮凳守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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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点灯,就着窗缝透进来的最后一点暮光。
苏沐澄坐在一张破桌前面,手指搭在膝盖上。
“夫君,现在可以说为什么停了吧。”
唐长生把门带上,拉了张凳子坐到她对面。
“你猜。”
苏沐澄没搭理他这茬。
“我五哥。”唐长生的语气收了玩笑。“今天一大早跑来送行,说的那些话——半句是恶心我,另外半句是在拖时间。”
“他在前面布了人。”
“不止布了人。”唐长生往后一靠,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面。“他做事喜欢下重手,上次派七个死士来杀我,这回肯定翻倍。”
“我们筋疲力尽地赶到那,正好撞进口袋里。”
苏沐澄沉默了片刻。
“想不到你还懂排兵布阵。”
“我会的多呢。”唐长生歪着头看她。“不信你可以试试。”
苏沐澄的耳根微微泛了点颜色,把头扭向窗户方向。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吕安推门进来,后面跟着赵子常、马达、周纪。
屋里一下子挤了。
唐长生先看吕安。“我让你在城里找的工匠,怎么样了?”
吕安搓着手,脸上带着点为难。“回殿下,小的只找到了十几位。”
“底子都干净吗?”唐长生的语速快了半拍。“别让东宫那位和皇上的人混进来了。”
吕安连忙点头。“我都做了调查,一个一个查过的。底子全干净,都是活不下去的老工匠,没有靠山,没有背景。”
“好。待会儿带他们来找我。”
吕安应了一声退出去。
唐长生从怀里摸出几张折叠的纸,抖开,铺在桌面上。
“子常,马达,周纪。”
三个人凑上来。
图纸。
上面画着堡垒的剖面图,标注了箭塔位置、壕沟走向、拒马摆放的间距。
马达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带兵十几年,见过不少防御工事的图纸。兵部的匠作监画出来的都没这么细。
马达把脑袋凑到灯下使劲看了半天,手指头在图纸上一个标注为“交叉射界”的位置戳了戳。
“这个……殿下,这要是建起来,五十个弓手能封住整面坡。”
周纪的视线死死锁在图纸右下角那个连环拒马阵的设计上。三层拒马交错布置,中间留了一条窄道——不是让人走的,是让人以为能走,一进去就被两侧的箭塔封死。
“按上面的内容来做防御工事。到了荒州会用得上。”
三个人的下巴线绷紧了。
“是,殿下。”
三个人收好图纸,鱼贯而出。
走出坞堡二层的楼梯,拐过一道土墙,确认周围没人了,周纪才开口。
“刚才殿下说怕太子和陛下的人混进来,怎么唯独漏了五皇子?”
马达接过话头,拿枪杆子点了点周纪的脑门。
“笨。”
“五皇子太自信了,自信到觉得自己能在路上直接杀了荒州王。哪有精力来偷技术?”
周纪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二楼。
苏沐澄还没走。
她站在桌前,手指按在图纸铺过的位置上,桌面还残留着墨线压出来的浅痕。
“这些图纸……是你自己画的?”
唐长生正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堡墙上的暗哨布置。
“嗯。”
“什么时候画的?”
“这一个月。”
苏沐澄的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嫁过来才一天,她已经数不清这个人身上藏了多少东西了。
堡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摇。
唐长生回过头。
“王妃,你父亲今天跟我打了个赌。”
苏沐澄抬眼。
“他说如果我能在荒州站住脚,苏家倾尽全力辅佐。”唐长生说道。
“你信不信?”
堡墙外突然传来三声短促的鸟鸣。
翠微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