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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9

    水到底应该往哪里走。


    向东向西,向南向北,没有分别。


    如果想要跳下去,就不该考虑方向。


    但此时此刻他解脱了。


    因为在场所有人除了他,都愿意潜心研究水的脉络。


    老渔民低头看着面前的一切,然后指出一个方位。


    “东北。”


    薛漉点点头。


    他笑着,并不热烈,却离奇地鼓舞士气。


    赵望暇认识薛漉的时候,总是在晚上。所以他仿佛忘记,眼前这个人,打赢了多少赵景琛以为他该死掉的仗。


    薛漉笑着,轻轻拉起老渔民的手:“跟着我们一起走吧。风吹西南,船在东北,那便看看,这风到底能吹尽多少人。”


    回到马车上。


    赵望暇仍然在颓然地沉默。


    而薛漉的毛笔,挥动着,画出新的图。


    上面有船,有风,有他们偷偷扣下的一排辎重。


    “薛见月。”赵望暇喊他。


    此时天之将暗。


    轮廓都被影子盖过,点灯又太暧昧。


    赵望暇的所有物理常识又或者战争恶补出的书,全部都倒在他不合时宜的,一团乱麻的感伤里。


    “我帮不到你什么。”他这么说。


    薛见月的笔没有停。


    他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勇敢。就好像什么东西都没办法打断他。就好像,他生来,不为了家庭幸福,不为了声名远扬,不为了千万年后还有人传唱,只为了打赢倘若死去后,就没有人再提起,又或者将要被随意涂改的一仗。


    他听到这话,却是平静地抬头。


    “你在等着我。”薛漉说,“就足够了。”


    马车飞速地掠过颠簸不平的地。


    外头的风带着无尽的咸涩吹过来。


    夕阳西下,外头的流光溢彩伴随着无尽的风声,被残云毫无保留地卷起。


    夜凝骑马来报。


    帘子翻起,她语气匆匆:“东北方船影具现。”


    说到一半,索性横越下马,下一刻,姿态利落地翻过窗檐,顺着马车,扑进来。


    “密探来报,没有军旗,没有号令,都是布衣打扮。”


    理所当然。


    瑾王但凡没有失心疯,就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只是此计若成,不知道是不是会把将薛漉围困致死的人祸扣到沿海百姓身上。


    “船都并在一起?”


    “数十艘互相勾连,排布紧密。”她说得干脆利落。


    目光却没有一丝波动。


    “除了船,”她的语气很沉,“还有步兵列阵。”


    薛漉眉头稍稍一皱。


    “如何布阵,人数几何?”


    夜凝一一作答。


    “倒是沿海的老一套。”薛漉冷笑一声,“这种精兵不拿来打倭寇,竟然用来堵我。”


    他叹一口气:“难怪逢战必败。”


    赵望暇听到这里,匆匆一拨窗帘。


    本就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此时透过将暗的天色往后看去,密密麻麻的人群,行军如蝼蚁。


    站得太高的人总会忘记,底下是每个挣扎着,勉强着的春闺梦里人。


    “无妨。”他终于说话,在这个时刻做他唯一能做的嘴皮子功夫,“薛将军既然在此,那就让这些人有来无回。”


    话出口,夜凝福一礼。


    “按照行军速度,再过两刻,要和他们撞上。”她语气匆匆,“可要属下们先行?”


    薛漉坐在轮椅上。


    闻言把他手上的纸揉成一团,扔出窗外。


    “不必。”他说,“二殿下的暗卫大有用处,不能先露出马脚。”


    “何况,我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他低头和夜凝耳语几句。


    丢出去的纸团卷起余波,很快消散在天水一线的暮色里。


    “既然想要弄潮,”薛漉只是清浅地一笑,“那就看看这风是否同意吧。”


    夜凝听完,回望她的主人。


    得到一个点头后,神龙不见尾地消失在空气中。


    马车里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风?”赵望暇接上他的话,“你打算?”


    清风照过大岗,抚过日月,然后落在他粗糙的指尖。


    将军的轮廓在晃动的油灯和将散的霞光下突兀显现。


    他平平淡淡地回答:“把船烧了。”


    “陆地上的呢?”赵望暇问。


    薛漉按住他的肩,很平静地一笑:“等着看吧。”


    他唤来向导,迅速又不容置疑地,行军从此改道。


    他们奔向更北边。


    潮水不停歇地奔涌,夜里行军,点亮道路的只有火折子和马蹄声。


    全数停顿只在一瞬间。


    跟着薛漉的明明是新军,令行禁止,鸦雀无声。


    骇人的潮声尽头,没有一个人后退。


    带出来的半只轻铳营,已经列好阵。


    更后方是一排弩手。弓拉得半开,像是这日消失在天上的月,尽数落下来。


    天色暗到已经看不见云,望出去,一片灰沉沉的苍幕。


    肉眼可见,远方一排排船只,宛如不死的鬼影。


    赵望暇想要下车,却被薛漉按住。


    “坐着看就好。”


    先看见的,是底下的如线般的人影。


    夜凝抛弃她的马,疾行在风中,如一头优雅的猎豹。


    背后跟着的全数是黑色的剪影,像燕尾剪开逐渐浓稠的黑暗。


    继而,天边泛出一线火光。


    风吹过来。改道的风和水像是终于在人为的刁难处相逢。


    那点星火绽开,水面上顷刻翻出一场小小的火烧云。


    夜色中,仿佛有烈火焚身的怪物一路疾驰,不顾水声往前迈。


    夜凝的身影冲到最前,一声清啸,短促而锐利。


    跟在她之后列阵的士兵们听到号令,手臂一松。


    火箭齐发。


    流星陨石般坠落,尽数压在汹涌的潮面上。


    星星点点的人影这一刻简直像要燎原的野草,蹭着那一点干燥,剧烈地膨胀。


    好一场人造火烧云,落在船只形成的森林上。


    劈啪作响。


    水上的波涛,无声化成火路。


    潮声顿了半瞬。


    又像被惹怒,开始疯了一般倒抽回去。争相远走的船阵互相拉扯,竟然像簇簇落叶的大树。扎根太深,挣脱不能。


    薛漉仍然坐在他身侧,声音轻而柔软,像是在点评他俩都不在意的泼墨山水:“风往西南,潮往东北。水风相生,还挺好看。”


    火路顺着那几十艘互相勾连的船骨不死不休地挣扎。


    船像是缠在一起的毒蛇被点燃尾尖,头尾相连,了无生路。


    此处却仍是一片死寂。除了连接不断的火箭,再无人声。


    呼吸,换箭,有序的脚步声,交织着燃起的一片红色。


    半江瑟瑟半江红,倒是江南美景。


    直到军鼓声敲破天际。


    薛漉终于挺直了背。


    “陆地上的兵。”他尚有闲暇回头,“来了。”


    叫喊杀敌声循着军鼓往前。


    “和孙尉说过的一样,是沿海军的鼓令。”


    薛漉很有耐心地听了片刻,打开窗帘,对着外头等待的常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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