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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不活了 > 分卷阅读63

分卷阅读63

    的手拍走。像无数次曾经做过的那样,逃离所有不知所以然,莫名其妙的,无法消化的善意。


    可是——


    “我做不到。”薛漉干脆利落地说出声。


    “废物啊。”赵望暇答。


    他也做不到。


    该死,为什么已经做不到了?


    “说我?”薛漉问他,指节刮过他的额头。


    他们还是靠得太近了,令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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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我。”赵望暇答,“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给你治腿,我就会睡不着?”


    薛漉的眸子垂下去,影子层层叠叠,眼皮上像坠了云。


    甚至有想摸一摸的幻觉。


    还是……一天天醒着的时间太长,所以,被魇住了吧。


    赵望暇下意识地放轻呼吸,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手。


    这很奇怪,他不明白。


    所以,不应该摸上去。


    “等价交换吗?”薛漉说,“你在和仙器做等价交换。想要治我的腿,你就要承受痛苦。”


    他说对了很多。


    但是:“睡不着不是代价。”赵望暇首先这么回答,“别把我想得那么高尚。”


    薛漉眨了眨眼,那片飘来飘去快要飘到心上的云就散开。


    “我本来就失眠。”他说,觉得很渴,还觉得头很痛,很想撞墙。


    “我就……”他深深叹口气,“我就是……我就是……一直睡不着。从十六七岁开始就睡不着。长大了,就自己去看医生,买处方药,安眠药,吃下去,我才能睡着。”


    薛漉没有打断他,哪怕他吐出一串不合时宜的现代词。


    “我……”他长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已经失去控制。


    “我来这边的时候,反正我的药没带过来。所以我就睡不着。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很多天没睡了,可能没有很多天———”


    “看出来了。”薛漉回答他,“但后来你睡得太快了。像是被迷晕了。”


    很有观察力。但赵望暇不想把话题绕开。


    “对,那是和我仙器的交易。我跟你说了话,它就让我睡着。我得帮你,它才能帮我做事。我一直在和仙器做交易。就是,反正,救你,可以得到积分,积分可以换药,我就能睡着。”


    薛漉直直看着他。


    “我……”赵望暇说,“反正我一直不高尚,也一直别有所图,也一直都不是什么天降救世主,反正我……”


    薛漉的手,滑到他的颊边,然后点了一下。


    赵望暇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始作俑者自己却笑了。


    他说,赵难辞,我很高尚吗?


    “我不仅不高尚,还一直都在算计你,试探你。刚开始在想,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死,会比较不妨碍我。后来在想,看着挺有用的,也挺有趣的,那就用一用。”


    “挺好的。”赵望暇说,“理所应当啊。”


    “嗯。”薛漉答,“你的做法也理所应当。”


    “而且,”他说,“我关心的是现在。你没必要急着把我的腿治好。轮椅上我也能领兵。如果你睡不着,那就先睡觉。”


    “我不要。”赵望暇说,“我睡不着,那就睡不着吧。”


    “少发疯。”薛漉评价。


    赵望暇拉住他的手。


    “我一直在发疯,薛见月。我要是个正常人,我俩现在也不会这样说话。我早就开始装一个心善的普通人全心全意救赎你了。”


    “我可能也会早就把你杀了。”对面人回答。


    赵望暇摇摇头,笑出声。


    他们的十指缠在一起,什么也不做。


    蝉鸣清晰地传入耳里,而两个人只是呼吸。


    “我睡不着,”赵望暇说,“你也别想睡。”


    薛漉居然点点头。


    什么癖好。


    他躺在薛漉的胸口,然后感觉热。


    “你的心跳,好慢。”


    像雨花石倒过来击打雨点一样。


    像一种尘土,飞扬着某种不该存在的声音,却真实到无从躲避。


    他就这样看着天花板,听着呼吸声,然后得到熟悉的神经衰弱,感觉耳鸣。


    躺在床上,然后觉得肌肉酸痛。


    心跳飙高,浑身血管都在舞动。


    反复翻滚,胸口很重,被子拉开,又觉得太轻。


    木质的床,尽力放轻动作仍有的吱吖声音里,好像又是独自一人,在出租屋里,分神想细小的声音到底是不是老鼠叫,如果是的话,什么时候能咬穿管道,给他一个惊喜。


    仍然觉得很无所适从,甚至没有手机屏幕上从大脑皮层干脆流进膀胱里的,完全看不清读不懂的文字作伴。


    只能盯着薛漉的脸看。


    睡得很安静,双手垂下,随时可以入棺。


    树影划过来,然后划走。于是他伸出手,模拟着光,一遍一遍地逡巡。


    然后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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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严重?”薛漉问他。


    声音里,居然一点困倦和惺忪都没带。


    “你怎么不睡?”赵望暇问,然后咳嗽几声。


    “不是让我也别睡吗?”


    “我那是随便说的,你听不出来吗?”


    薛漉答,听出来了。


    听出来了也没睡。


    真是好样的。


    “反正我就是很严重。”他索性摆烂,“就是不能睡。戒断药很麻烦。”


    “前几天不是在书房睡过去了吗?”


    “那种事情一年也没有几次。”赵望暇回答,“我好累。”


    “那你躺下。”


    躺了几个小时,知道薛漉清醒着,他翻身终于不再收着声音。


    天快要亮了。


    从深黑如绸缎变作恶心的灰白色,细小的亮光正在酝酿,日出无从推后。


    夏天就这点不好,黎明得太早了。比冬天更快有原来一晚上都没睡着的痛感。


    “要不,教我组装弩吧。”赵望暇说,“可能干点体力活会好点。”


    “你认真的?”薛漉问他,“我可以教,我怕你半路把自己撞在箭上。”


    “你是铁做的吗,薛漉?”赵望暇问,“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清醒?”


    “行军打仗,可以两天不睡。”对面人回答他,“但我想睡,很快能睡着。”


    薛漉打量着他:“让医师给你开安神汤吧。”


    “之前喝了。”赵望暇答,“没什么用。”


    在现代的时候,褪黑素,非处方药,甚至主要用来治疗过敏后来被发现有嗜睡副作用的苯海拉明也试过,全都没用。不是处方药,就不行。


    头重脚轻,想把自己的脑袋敲开。


    但薛漉再次拉住他的手。


    于是动不了。


    “你之前戒断过吗?”


    “成功过一次,很多年前了,成功了三个月,然后又不行了。”


    又不行得很有道理,但是现在不想说话,想睡觉。


    然而如果闭上眼睛,红光一片,再睁开眼,一切又该死地,清晰着。眼睛发痛。


    “成功的那一次,熬了多久?”


    “两天?”赵望暇笑了一下,“第一个七天,大概每两天睡一次。后来好一点了。”


    薛漉无可奈何地叹气。


    “就这么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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