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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4

    个人,抬头说,东西没丢吧。把墨椹给我抬到将军府。我想回家了。


    “且慢。”钟岷文抬起头来。


    “薛将军今日,到底是为何而来?”


    薛漉平平静静地看过去。


    “钟大人以为呢?”


    “既不愿答,那恐怕要得罪了。”钟岷文给周围人一个眼神,“盒子里家父的手稿失踪,只怕需要将军府众人配合调查。”


    “若我不配合呢?”薛漉看着他。


    “那便……”


    “杀我还不够,还要杀夫君吗?那如果杀不干净,我要让我爹去陛下面前参你们一本,李家人养杀手,我的伤口就是证据。”赵望暇开口就来,“正好吏部不是在接受调查?我看你们就是把自己的烂帐藏到这盒子里了。所以一个破盒子才这么慌张。”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除了薛漉,好像都确实想把他杀了。


    “钟大人一定寻不到想要的。”薛漉答,“不必白费力气了。”


    他语气很平静:“实在想和将军府家丁碰碰,倒也无妨。只是这些人,都是我从北境战场带回来的,下手怕是没有轻重。”


    “既如此,我的人我也自会处置。”李时欢说话了,“不必脏了令夫人的手。”


    说话突然客气起来。倒都是些人精,都非常清楚,将军府的武力并非他们能及。事情再一闹大,什么好处都没有。


    “这可不行。”赵望暇说。


    有什么东西涌到喉咙口,又很用力地咽下去。


    “念着旧情才去吹雪楼跟墨椹见一面,结果他说受你恩情,把我绑到钟家来。交给你们,到时候你们转身不认这笔账怎么办?”


    “此事老身必会给将军一个交代。”


    “我爹一直说,吏部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钟岷文听到这里,反倒笑了。


    他说,人已没救。若吏部不想认账,有没有尸体,都是一样的。


    “何况,薛将军既拿着我父亲的手稿,又何苦忧心没有我们的把柄。”


    赵望暇只看向薛漉:“夫君……”


    “要拖走,倒也可以。”李时欢答,“那将军夫人便现场刺他一刀,以绝嫌疑,如何?”


    “反正他已说不了话,也活不过今晚。”


    “既是他自己将你掳来,那夫人正好可以刺他一刀,以解怒火。再晚一点,他怕是就彻底死透,感觉不到痛了。”


    赵望暇睁大了眼睛。


    墨椹被拖到轮椅前,气息奄奄,将死之人,唇齿间还残着碎裂的毒渣。钟岷文李时欢徐海乔都盯着他,挣扎着泼洒残存的恶意。


    不行,不能吐,也不能哭,更不能退却露馅。


    有什么办法,没有办法。在场所有人都在撒谎,都已看透真相,都默契地把罪名堆叠到墨椹身上,都在等他那一刀落下。


    薛漉的手已按上刀柄,周围披着家丁皮的死士和暗杀者也紧绷如弓弦。空气里充斥着金属味和毒粉的腥甜。


    赵望暇低头,看着墨椹的脸。瞳孔近乎涣散,像是在半梦半醒里看他。


    本来就要死了。


    本来就要死了,所以呢?


    苏筹和墨椹的玉佩已经不在他的胸口,一片空空荡荡。


    “刺。”墨椹根本发不出声音,只对着他作出嘴型。


    赵望暇一把夺过薛漉手里的刀,几乎快从轮椅上摔下去。嘴里都是血腥味,眼前是不敢直面的因他受伤搏命的一张脸。


    但当然要看,为什么不看,就是他导致的。


    当然要刺。


    不刺,就没有意义。


    不刺,就是把柄。


    不刺,钟家能把矛头再次转回薛府。


    刺下去,就是一场交易,把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真相盖上血色。


    他握紧刀柄,像是握住唯一的,无辜的筹码。


    “好啊。”


    “夫人可快些,晚了,他就没气了。”李时欢说。


    “着什么急。”赵望暇答。


    不就是想看戏吗?


    那就看啊。


    下一刻,刀尖落下。


    他还没来得及用更多的力,薛漉的手握了上来。


    干什么,这是他要背的债。


    两只手,他要去拍开,另一个人没有放手。


    已经来不及再纠缠,借力打力,刀锋从心脏处偏移,划过墨椹肩膀。濒死之人已经发不出痛呼,只是闷哼一声。


    文官们交换眼神,李时欢甚至轻蔑地哼了一声。


    满意了吗?高兴了吗?可以结束了吗?


    刀和手一并要垂下,薛漉却稳稳地接住。


    好热,好痛,到底在干什么?


    “行了吧?”赵望暇问,“看着晦气。”


    他说不出更多的话。


    只好拐进薛漉胸口,装作惊怕。


    “够了。”将军说,“既已刺完,诸位也不必再看戏。此人尸首,薛府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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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还说了点别的,但赵望暇已经听不清。全是耳鸣,嗡嗡作响。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低下头,一根一根去掰赵望暇的手指:“松手。”


    他没松。


    松不开。


    于是那只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心,不再有动作。


    血好黏。


    是薛漉手上的,还是他的?


    第41章共犯


    刀把粘在刚包好的手心上。旧伤口又裂开,血慢慢渗出来。


    全粘一起,他扯不下来。


    赵望暇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气,莫名其妙地怒气冲天。气到一半,盯着刀尖看,简直要笑出声。


    反手用力,伤口彻底崩开,利刃摔在马车上。


    一声轻响。


    将军手上的茧刮过他的眼侧,指尖被液体濡湿。


    “别。”他想伸手阻止,已经彻底没有力气。


    薛漉答,睡一觉。


    说什么疯话。


    怎么睡?


    他说,薛漉,我之前,真的,没见过,那么多人要死在我面前。


    “不。”他摇摇头,“一个都没见过。”


    其实,还想再次问,为什么我没办法现在死掉?


    如果可以去死就好了。如果可以不做出选择就好了。如果不用碰到这些事就好了。


    非要这么倒霉,那有无数金手指,可以运筹帷幄漂漂亮亮地不伤害帮助自己的人,足够强,强到可以给所有值得的人一个好结局就好了。


    或者是完美受害者就好了,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软弱痛哭说都是世界的错。


    但他什么都不是。


    活着就需要面对自己的无力,自己的懦弱,自己的自以为是,自己可笑的,没用的,立牌坊一样的悲哀。


    去死,可以以任何形态结束。不需要伟大,不需要万无一失,不需要完美无缺。


    死亡接纳所有人。


    但这也不行。


    “我之前也没见过。”薛漉说。


    “我第一次上阵,”他声音很轻,“是十六岁。”


    “洪叔,我父亲的副官,跟了他十几年。为了救冲得太前的我,替我挡了一箭,死了。”


    “那仗赢了,没我能赢得更快。”


    “我回去,想到就吐,吐了三天。”他讲。


    很安静,安静得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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