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太渴望钱了。那三千片ic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二十八万五的窟窿，靠工资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他想了想，问：“开这玩意，要多少钱？”


    鲍牙钟笑着摆手，一脸豪爽：“不用钱！你负责摆平关系，有人找麻烦，你帮我搞定。剩下来的，就是等着咱俩一起分钱就行了。”


    苏明摇了摇头，态度认真：“还是一起出资，然后再平分吧。关系这一块，我能摆平的尽量摆平。你告诉我，要投入多少，我好有个准备。”


    他不想欠人的。


    事实上，他心里压根就没底。虽然表嫂背后的男人很猛，但他也不敢保证，真出了事，对方会保自己。


    不过，要是有人闹事，倒可以把飞马叫去，来一次狐假虎威。


    现在顾不得这些了。先开起来再说。


    鲍牙钟吐出一口烟圈，认真想了想，说：“钱倒不多。一台机器两千左右，弄两台老虎机，然后再弄五六台游戏机打一下掩护就可以了。租个八九百块钱一个月的门店，两万左右就可以开起来了。”


    两万左右？


    苏明心动了。


    他现在抱上了林淑美的大腿，再弄一万块钱估计不难，实在不行可以向她借嘛！加上之前吴育民“孝敬”的两千，还有自己的工资，凑一凑，两万块应该能凑出来。


    他点点头，果断地说：“行。给我几天时间，凑一下钱。”


    鲍牙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我还要先去打听地盘。必须找那种没有被别的大哥进驻过的地盘才行。要不然，难免会发生冲突，到时候争地盘，肯定要打架。”


    “行，等你好消息！”苏明点点头，端起酒杯，和鲍牙钟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包厢里，音乐还在响，五颜六色的灯光还在转。那两个精神小妹又开始划拳喝酒，笑声一阵阵传来。


    苏明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游戏厅，老虎机，一个月十几万……


    这个城市，果然遍地是黄金。


    可这些黄金，有多少是能合法捡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二十八万五的窟窿，逼着他必须往前走。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包厢的门紧闭着，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


    里面，只有酒，只有烟，只有笑，还有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搞钱，努力搞钱！


    苏明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阵，鲍牙钟便又端着酒过来再次劝酒，他只好又陪着喝了起来，喝到两点才散去。


    苏明从ktv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飘了。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鲍牙钟那孙子太能劝酒了，一杯接一杯，什么“感情深一口闷”、“是兄弟就干了”、“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一套一套的，跟说相声似的。那两个精神小妹也跟着起哄，一会儿“明哥好酒量”，一会儿“明哥再来一杯”，把苏明架得下不来台。


    到最后，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看鲍牙钟都看出了重影，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四个，满屋子都是鲍牙钟在冲他笑。


    他是怎么上的出租车，怎么报的地址，全忘了。


    只记得司机一路都在唠叨：“小伙子，你可别吐我车上啊，吐了要加钱的……”


    苏明靠着车窗，迷迷糊糊地“嗯”了几声，也不知道答应的是啥。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见他没动静，伸手推了推：“到了到了，下车！”


    苏明这才睁开眼，摸索着掏出钱递过去，也没看是多少，推开车门就往下栽。


    好在他还有一点残存的意识，踉跄了两步，扶住了路边的树。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栋熟悉的楼，数了数，七楼，没错，是这栋。


    他开始往里走。


    电梯是不会用的，他根本没想起来还有电梯这回事。他就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爬两步，歇一会儿，再爬两步，再歇一会儿。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一层熄灭，像在给他打节拍。


    爬到七楼的时候，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靠在墙上喘了半天。


    然后他掏出钥匙，开始开门。


    钥匙插进去，拧一下，没开。再拧一下，还是没开。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插错门了——他在开隔壁的门。


    他骂了一句，把钥匙拔出来，踉跄两步，找到自己那扇门。


    这次对了。


    可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天，就是转不动。他的手抖得厉害，钥匙拿都拿不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捡起来，又掉了。


    再捡，再掉。


    “哗啦啦”的响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


    邱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她狐疑地看着蹲在地上捡钥匙的苏明，皱了皱眉。


    “苏明？你这是咋啦？”


    苏明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他张了张嘴，带着浓浓的醉腔喊了一句：“表嫂，你也没睡啊？”


    说着，他站起来，想往屋里走。


    可脚底下像踩了棉花，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往旁边一歪，眼瞅着要摔倒。


    “哎！”邱桐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


    苏明被她一扶，顺势靠在了她身上。他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混着温热的气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抬起头，醉眼迷离地看着她，傻笑着说：“表嫂，你真好。”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她。


    邱桐浑身一僵。


    那双手抱得很紧，带着醉酒的人特有的执拗和热度。她能感觉到他的脸埋在自己肩上，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喷在脖子上，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一片凌乱。


    这臭小子，咋还抱上了……


    她想起那天他帮她敷冰时的认真，想起他站在那群混混面前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他看她时那种带着仰慕和羞涩的眼神……


    还有刚才，他那句“表嫂你真好”，还有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可很快，理智就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掰他的胳膊，声音放轻了，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意味：“好了好了，别闹了。快去睡觉。”


    苏明抱着她不撒手，带着一身酒气，嘴里嘟囔着：“不睡……我再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