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僵硬地坐着，感受着掌心的温热，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感受着那股淡淡的香气钻进鼻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苏明低下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睡着了的样子，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苏明看着她，心里的那股燥热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和怜惜。


    他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


    就那样坐着，让她靠着，让她睡着。


    直到深夜。


    第二天早上，苏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正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邱桐已经不在身边。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揉着眼睛走过去，看见邱桐正站在灶台前，煎着鸡蛋。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醒了？”她回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快去洗漱，吃早餐。”


    苏明“哦”了一声，转身进了洗手间。


    等他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煎蛋、小米粥、还有一碟小咸菜。


    邱桐坐在他对面，正低头喝着粥。


    两人都没说话，但那种尴尬的气氛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默契。


    吃完早餐，苏明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等等。”


    邱桐忽然叫住他。


    苏明回头，见她转身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小盒子走了出来。


    “给你的。”她把盒子递过来。


    苏明接过一看，愣住了。


    诺基亚8250。


    那是一款在当时非常经典的手机，蓝屏，小巧，价格不菲。在2003年，一部这样的手机，至少要一两千块，相当于普通工人两个多月的工资。


    “表嫂，这......这太贵重了！”苏明连连摆手，“我不能要！”


    邱桐瞟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我又不是白给你的。”


    她顿了顿，解释道：“我是担心我有事儿找不到人。以后有什么事，我直接打电话给你。方便。”


    说着，她从苏明手里拿过盒子，打开，取出手机，开机，然后拨了一串号码。


    几秒后，她自己的手机响了。


    “好了。”她把手机递给苏明，“你把我号码存下来。备注名......就写‘表嫂’吧。”


    苏明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的第一部手机。


    是她送的。


    他抬起头，看着邱桐。她正低着头整理挎包，侧脸的线条温柔又好看。


    “谢谢表嫂。”他轻声说。


    邱桐抬头，朝他笑了笑：“行了，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苏明点点头，把手机小心地揣进口袋，转身出了门。


    走在路上，他忍不住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蓝屏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部手机。


    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女人的礼物。


    苏明带着美好的心情赶去上班。刚到仓库，还没来得及坐下，他就被田静拉到了一边。


    “喂，林经理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田静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最近跟她走得很近啊，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明心里一跳，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能有啥事？经理找我不都是工作上的事嘛。”


    “切。”田静撇撇嘴，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快去吧，别让经理等。”


    苏明敲开林淑美办公室的门，发现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裙，里面是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优雅。


    “来了？”林淑美抬头看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明坐下，等着她开口。


    林淑美没急着说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那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这个，我先收回了。”


    苏明一愣：“经理，这事儿就不管了？”


    林淑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暂时不管。我有别的任务给你。”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明，缓缓说道：“下个星期三，我要去一趟江洲市，大概三百公里。你跟我一起去。”


    苏明愣住了。


    江洲？出差？还是跟经理单独去？


    “经理，这......为什么要带我去啊？”他忍不住问。


    林淑美转过身，靠在窗边，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勾勒出她曼妙的身体曲线。


    她看着苏明，嘴角勾起一个妩媚的笑容：“重点培养你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苏明心里一阵忐忑。


    重点培养？他才来几天？凭什么被“重点培养”？


    他看着林淑美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她让自己帮忙拉拉链时的暧昧场景，还有她撞到自己小腹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林淑美见他发呆，笑着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不愿意去？”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钻进苏明鼻子里。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干笑道：“不是不愿意，就是......有点突然。”


    “有什么突然的。”林淑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跟我去。见见世面，对你没坏处。”


    她的手在他肩上停留了几秒，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脖子。


    苏明浑身一僵。


    “行了，去吧。”林淑美收回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记住，这事儿先别跟别人说。”


    “哦，好。”苏明点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刚一走出办公室，他就有此后悔了。三百公里，这当天还能回来吗？到时候，是不是还要住酒店啊？天哪，这孤男寡女的，真要住酒店，会不会有事啊……


    算了，不管了，她总不可能吃了自己。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每次跟她单独相处，都感觉自己像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下午的时候，苏明正在核对库存，吴育民忽然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凑到苏明耳边，压低声音说：“小苏啊，今晚下班别急着走。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