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鸳匆匆在屏幕上划了下,一个鲤鱼打挺地快速起身,冲到门口。
悄无声息地把门反锁。
整套动作又快又猛,气血上涌,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她双手摁住墙面,缓了近一分钟才终于好转。
门被人从外转动,容婉困惑的声音距离很近:“嗯?怎么打不开?怪不得小叔叔你不拦我!”
她抬头在门上叩叩敲动几下:“小婶婶开门,我是小叔叔。”
“开门啊,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沈星鸳:“……”
容婉敲了会没反应,兴致缺缺地坐回沙发:“小叔叔,上班的时间小婶婶在里面睡觉,你们玩办公室刺激了?”
靳聿骁打内线电话:“滕枭,叫两个保安进来,清场。”
过了一会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容婉是被客客气气请出去的。
沈星鸳把门打开一条缝,确认人走了才出来:“你侄女来找你说不定有事,就这么给她弄走不好吧?”
“不这么弄走,我从窗户把她送走?”靳聿骁观察她的脸色,比午睡前好了些,“她进来有二十分钟,早就把事说完了。”
“容氏集团和港城霍家二十几年来一直有商业合作,霍家有女儿在下个月初结婚,容家收到请帖,容璟忙,大哥大嫂不想去凑热闹,容婉打算叫着她闺蜜一起去。”
“来找我要两套珠宝,既想戴新的又不想花钱,她就是个讨债鬼孽障。”
身为闺蜜的沈星鸳尴尬摸摸鼻子。
靳聿骁懒懒凝视她:“我也收到了请帖。”
沈星鸳抿唇,他要是去的话,就必须得拒绝容婉。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在听陌生人的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在情绪不显露在脸上这一块,她确实有一套。
而这绝不可能是从小生长在快乐家庭,在有爱的基础下能养出来的性格。
相同的年龄,她和家里的成年女婴却在种种方面都截然不同。
靳聿骁敛眸掩住情绪:“我下个月初要出差,没有时间去参加。”
沈星鸳点点头,全程反应淡淡的又合乎情理。
“五点了,我先去一趟公司,晚上要回去准备参加明天的珠宝宴会。”
滕枭安排司机送她到耀玺,把她送到宸盛一楼门口。
车是紫色的布加迪,靳聿骁那辆,沈星鸳觉得太招摇,滕枭却说:“这是靳总安排的,靳总所有的车都改装过,安全性能不错。”
车开了一半路程,沈星鸳坐在副驾驶还在想,靳聿骁的安全意识也太高了吧。
还是说,他知道了什么。
滕枭送完人返回办公室,看到靳聿骁在看一份非常重要的合作协议,没有犹豫还是把一份资料直接放在桌上:“靳总,这是沈小姐五年内在您说的那家医院的体检报告。”
靳聿骁把合同放到旁边,拿起体检报告。
滕枭说:“我找医生问过,单从报告来看,沈小姐没有长期服用任何药物,免疫力有些低,这可能是她生病发烧的原因。”
“除此之外,没有大问题,我问过医生,要想减少生病发烧的频率,必须得注意饮食、休息、适当运动,得从多方面同时重视。”
靳聿骁把检查报告看完,因为对医学有些了解,能看懂,也知道医生说的是实话。
可心里的疑云还是没散。
无论从哪一点来看,这件事都不简单。
但验证真假只有把沈星鸳拉去医院重新体检这一个办法,她不想说的,他不愿刨根究底。
什么时候她能试着信任。
他等她迈出这一步。
沈星鸳回耀玺,王总已经把全部安排得井井有条,临时加了一条,让她明天代表公司去台上讲话。
还有,叶辰也会参加。
沈星鸳回家背词,又忙了会,困意上涌,这时微信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沈明谦发来的语音。
点开就是熟悉的威胁口吻。
【我好歹是你哥哥,住院这么多天,你也不来看看我,忙着爬叶辰的床还是谁的床?】
【叶辰那个狗东西,仗着家里嚣张跋扈竟然敢打我,他不来道歉,你过来替他道歉,否则这个月的药你别想拿到手,下个月你哪天让我满意了,我再给你!】
沈星鸳回复文字:【明天公司要参加珠宝宴会,过几天我要陪容婉去港城参加婚礼,她从她小叔叔那里要来两套珠宝。如果我身体不适,症状越来越严重,他们都会发现。】
【哥,我求你,别让沈家闹出更大的笑话,我不想给爸添麻烦。】
沈明谦拒绝得干脆:【让你过来道歉,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还敢威胁我?我不吃这套!你敢忤逆我,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不想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躺在床上像个废物,就乖乖听哥哥的话。】
沈星鸳知道,所谓道歉一定不是简单几句话,而是一场人格羞辱和精神折磨。
今时不同往日,她不会再被他轻易拿捏。
她截图,发给沈文忠。
十几分钟后,沈文忠只回复一句话:“你联系送药的人,明天送,不要和你哥哥一般见识。”
沈星鸳在上个月联系过,当时药企的高层直接把药送到南府宫,现在靳聿骁出差回来,得送到别的地方。
每次和沈家人联系完,她的心里又沉重又有动力,仿佛身上压着一块巨石,原地不动迟早会被压死,负重前行说不定会有各种机会把巨石彻底卸下。
她打开珠宝设计的相关书籍研究学习,实在太困头枕在胳膊上趴着看。
靳聿骁进来时就看见她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平板的设计课还在播放,书也开着。
他关闭平板,把书轻轻从她手里抽出,合上,快速翻看一遍,又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书。
每一本设计相关的书都被认认真真圈圈画画,做了笔记。
摞在一起,有半条胳膊那么高。
桌上还有手稿的本子,零散的稿纸。
这是她的腿不能跳舞后,四五年努力的成果。
靳聿骁温柔看向沈星鸳。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很乖巧,长长的睫毛轻垂如蝶翼敛落,眉眼像一卷漂亮柔和的画卷,呼吸轻柔,静谧又易碎。
可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倔强坚强的。
如果早调查她就好了。
如果有那么好的运气捡到她,收养她的是容家就好了。
他会好好养她,养成容婉那样,让她开得肆意而灿烂。
没有风雨能伤到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