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友善觉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们说啊！」


    「你们……在说谁？」


    「你们说啊！！！」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尖利破碎，带着濒临崩溃的疯狂。


    于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闯了大祸，脸一下子白了，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赶紧开始哄，边哄夏友善边打自己的嘴巴子：


    「呸！我丶我乱说的！友善，舅舅错了！你别往心里去！你当然是夏家的女儿，是正松和于静的宝贝女儿！」


    「别哄三岁小孩了！舅舅你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夏友善的声音尖利起来，眼眶泛红，死死盯着舅舅于强。


    于强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闪躲。


    于婧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女儿的手：「友善，你先冷静……」


    「我不需要冷静！」


    夏友善甩开母亲的手。


    她转向夏正松，「爸，你说啊！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夏正松沉默着，额角的青筋暴起。


    于强看着这局面，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纸包不住火了。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友善」


    「我才是你的亲爸爸。」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夏友善的脸一点一点褪去血色。


    于婧疯了一样冲上来，一巴掌狠狠扇在于强脸上，响声清脆得刺耳。


    「你闭嘴！」于婧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你以前因为友善是个残缺的小孩，你就抛弃了他！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把她养大，养得漂漂亮亮丶知书达理。


    你又回来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自私？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于强的脸被打偏到一边，红红的掌印浮上来。


    他没有还手，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夏友善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泪水顺着下巴滴在她那件昂贵的丝质衬衫上。


    「所以……」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的亲爸爸抛弃了我？你们……你们也要抛弃我？」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于婧和夏正松，眼神里满是受伤和嘲讽：


    「怪不得……怪不得你们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


    是因为我伤到了你们的亲生女儿，对吧？夏天美才是你们的亲骨肉，我只是一个外面捡来的。


    所以我做错了事，你们就可以像丢掉垃圾一样丢掉我？」


    「友善！」于静上前抓住女儿的肩膀，「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想？」


    「那你要我怎么想？」


    于婧难过得红了眼眶。


    「友善，妈妈知道你心里难受。爸爸打你，是伤到了你的心。


    但你要明白，这全是为了你好。


    本来你对锺浩天的那份感情就是错误的。


    可你偏偏一错再错，刁难她丶伤害她丶现在甚至买凶绑架！」


    「爸爸妈妈如果不阻止你，一切就来不及了，你知道吗。」


    夏友善冷笑一声，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像个赌气的孩子。


    「所以呢？」


    她哭着，声音却带着嘲讽的调子。


    「现在夏天美受了伤，我就得全部赔给她？她擦破了一点皮，我就得去坐监狱因为我欠你们的，你们对我有大恩大德？」


    「没有人要把你送进监狱！」


    「我们是在救你。」


    「救我？」


    夏友善疯狂地摇头。


    「你们是在替杨真真出头！你们从来就没有站在我这边过！我是一个被亲爸抛弃丶被你们可怜收养的外人！」


    「够了！」夏正松大喝一声。


    于婧却拉住了丈夫，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