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娘正拉着林霜往灶膛添柴火，忽听见院外猪哼声，立刻炮仗似的，一溜烟冲出院门：


    「阿姐，你回来啦？热水我跟二姐都烧好了！」


    林霜找个角落化成杀猪刀。


    樊长玉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送了猪性命，不多时便将各部位骨肉分割妥当，码放整齐。


    一旁盆里盛着一大洼腥气冲鼻的猪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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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本职工作又幻化成人形。


    林霜抬眼朝阁楼方向一扬声：


    「喂，那个被救的，下来干活了。」


    谢徵实在听不下去，顺嘴提了句：


    「叫我言正吧。」


    好歹给个正经称呼，总不能一直「那个被救的」「那个被救的」叫着。


    林霜也不跟他客气，端起那盆猪下水，拣出猪大肠往他面前一递：


    「言正，把这大肠处理了，记得把里面的脏东西洗乾净，一点屎都不能留。」


    谢征不解，谢征不明,


    整个人都石化了,低头看一眼盆里的东西随即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黑得快要滴出墨来。


    内心翻江倒海，挣扎得厉害。


    这般腌臢秽物，便是直接丢了也不为过，洗它作甚？


    这女娃，分明是故意羞辱他。


    可抬眼望去，院里众人各司其职，忙得脚不沾地，竟无一人多看他一眼。


    他终究是寄人篱下，无处推脱。


    只得狠狠心，捏紧鼻子，从衣袍上扯下一块布料，死死捂住口鼻，一脸嫌恶地接了过去。


    樊长玉一边在灶边调配香料，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忙活。眼角瞥见谢征那副扭捏作态的模样，竟还打算找剪子要把猪大肠剪开，当即上前一步拦住他。


    「不能剪破。得用手把里面多余的秽物挤出来，再拿筷子把肠衣整个翻过来，反覆用水冲净。」


    宁娘在一旁笑嘻嘻地晃着脑袋：「言正哥哥，你干活好慢呀。」


    小小的她，手上那一份猪毛早已经刮得乾乾净净。灶上煮沸的香料渐渐散出浓郁醇厚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谢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无话可说，只得埋着头强忍不适，闷声苦干。


    疯狂挤屎。


    屎去屎去屎去。


    当日午饭，便是香气扑鼻的卤水肥肠面。


    樊长玉的手艺着实一绝。


    浓郁醇厚的卤香，混着猪大肠独有的鲜润香气，勾得人直流口水。肥嫩弹牙的卤肥肠切成小段，满满铺在面上，嗦一口劲道面条，再喝一勺鲜浓汤汁，油脂的丰腴裹着碳水的满足，直教人想再来一碗。


    可谢征坐在桌边，却半点也咽不下去。


    在他眼里，再香也还是那根猪大肠，再美味也盖不住它原本的用途。


    他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实在下不了口。


    就在这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巨响。


    埋头狂吃的三人齐齐抬头。


    「爸呀，大哥」


    「饿成这样，还不吃？」


    谢征急忙解释：「我丶我并非娇生惯养之人。从前行军艰苦，草根树皮我都吃过，可这……这是装过猪屎的啊！」


    「那是屎啊！」


    林霜呼噜呼噜大口嗦着面，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说得好像你自己不装屎一样。只不过密封性好点罢了，谁不是个行走的密封粑粑。」


    樊长玉：！


    谢征：一脸灰白，灵魂已出窍。


    宁娘萌萌歪头。


    樊长玉一把抓住林霜的嘴巴子。


    这糟心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