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镜像(第1/2页)
陈元没有开口,把自己的感知和父亲神念的感知叠合了一下,两道感知叠在那条弯曲走线上,他读出了和父亲神念同样的东西,这道金仙的法则底层走线,和真凶留下的因果特征,是同一个人调教出来的,不是真凶本身,是真凶阵营里的人,是下面的金仙。
“同一个人“,三个字,信息量很大。
说明追来的这两道金仙不是随机联军,是真凶阵营特定调遣过来的,不只是在执行联军追击令,是真凶在追,背后有人在盯着,有针对性的。
父亲的神念没有立刻退回去,在识海边缘停了一息,像是在评估这次苏醒值不值得说更多话,或者说,还有没有多说一点的余量。
密钥的温度停在那里,没有继续上升,也没有下降。
陈元轻声开口,没有用神念,是真的用嗓子说,声音极小,法则湍流区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刚才说的三个字,信息量很大。“
父亲的神念传回来的不是声音,是极短的神念信息,压缩的,只有必要的内容。
“你的因果痕迹,他们会继续追。现在跑,方向错了。“
“哪里对?“
陈元的语气是平的,就是问,不带情绪,就像在问一个提前知道答案的人,这是什么路,往哪走。
父亲的神念停顿了一息,然后过来的信息比刚才多了一点。
“东南,再偏南三分。避开主航道,走边缘区。有个人在那里,认识路。“
“谁?“
这次停顿更长,两息,陈元等着,没有催。
“卢。认识你母亲。等了很久。“
然后神念开始退,不是被动消散,是主动收回,有控制的,话说完了就往回走,像是有明确的边界,到了就停。
陈元感知到密钥温度在下降,从微热回到凉,很快,他把密钥从心口压得更紧了一分,不是为了留住,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他自己也知道留不住,说完了就是说完了。
父亲的神念在彻底退回结晶之前,最后传了一条,更短,就四个字。
“别一个人扛。“
密钥的温度回到凉。
陈元在岩石边坐了很长时间,法则湍流在他周围翻滚,两道金仙气息还停在十里外,什么都没变,他就是坐着,没有做复盘,没有立刻推演下一步,就是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
“别一个人扛。“
他想起第六条烙印里有“别一个人来“,195章父亲神念第一次涌出来是“孩子,跑“,今天是“别一个人扛“,父亲对他说的话加起来不够两百个字,说的方向却一直是同一个方向,每一次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指。
陈元把这四个字在识海里单独压成一个节点,和“别一个人来“压在一起,两个节点挨着。
他站起来。
用因果溯源往东南偏南的方向扫了一下,没有立刻扫到具体的东西,但因果指针在那个方向的微弱共鸣比其他方向活跃,细微的,但可识别。
父亲的方向和指针的方向是一样的,这不是巧合。
他把肩膀的灼伤用仙力临时封了一道,不是完全处理,是稳住,走得急的时候不能耽误时间细处理,能压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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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凤翼重新展开,不是全力模式,是收敛模式,把火焰特征压到最小,只留基础飞行需要的光量,赤金火焰缩成两条细线,不刺眼,不留大轨迹。
联军在外面等,因果痕迹还在积累,多留一息就多一息的风险,他不能在这里耗太久。
陈元往更深的混沌余波侵蚀区走,不是原路出去,是往里绕,绕开联军主航道,沿边缘区往东南偏南移动。
两道金仙气息在他进入更深的侵蚀区后停止了跟进,侵蚀区越深,对没有混沌亲和的修士越不友好,他们有自知之明,没有贸然进来。
陈元沿着混沌边缘区走,仙力收敛到最低,焚天凤翼的轨迹细而短,在混沌余波的灰色天空下不显眼。
“有个人,等了很久。“他在飞行中轻声把父亲那句话又过了一遍,“认识你母亲。“
等了很久,是多久,等的是什么,等到现在还在那里,是因为什么。
“那就先去见见这个等了很久的人。“
陈元把身体压低,减少风阻,沿着父亲神念指引的方向移动,不快,但是稳,每一步都有落点,每一息都知道自己在哪里。
混沌边缘区的灰色天空在头顶,低的,压下来的,但对他不构成阻碍。
两道金仙的气息停在原地十里外,没有跟进来,他们会等他出去,或者等增援,不管哪种,在他出去之前,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密钥在心口,凉的,但是在。
东南偏南方向,有个人,等了很久。
陈元把因果指针的指向再确认了一遍,指向没有变,一直是那个方向,缓慢,稳定,像一根知道自己指向哪里的针。
他往那个方向走,像一条知道认路的鱼,在别人进不来的地方,有自己的路,走得不快,但是在走。
陈元沿东南偏南的方向飞行。
法则湍流在四周低沉翻滚,声响像被压住的风,对他没有任何阻力。
边缘区的天空是一种被抽掉颜色的灰白,不是阴天的灰,是混沌余波侵蚀过后的底色。
远处的山脉轮廓不稳定,有折光感,边沿模糊,像浸在水底的东西浮在表面,看久了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片区域对普通修士是回避之所,对陈元是保护色。
仙力运行不受干扰,感知正常,速度稳定,他在这里像一条认路的鱼,水是浑的,但路是清的。
走了大约半天,在一块被混沌余波熏成灰黑的岩壁上发现了刻痕。
极浅,三道,不是文字,是阵纹线条。
每道不超两掌长,线条干净利落,起笔和收笔的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没有一丝多余的弯曲。
陈元认得这种手法。
不是认得这个人,是认得这种风格,精密计算派,每条线的走向都要仔细斟酌,不走歪,不走冗余,干净到近乎偏执。
父亲的风格,错不了,他写过无数阵纹,但这种干净是骨子里的东西,模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