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废弃工厂上空的黑色雾气比前两天浓了三倍，像一口倒扣的黑锅，把整片天空罩住了。阳光透不进来，四周灰蒙蒙的，像是黄昏，又像是黎明。


    林川站在坑边，三天没合眼。


    他的身体撑得住——赛亚人的体质加上系统辅助，三天不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精神上的压力比身体上的疲惫更折磨人。倒计时在脑海中一秒一秒地跳，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人在敲钟。


    【剩余时间：00:03:12。】


    三个小时。


    “普尔，布尔玛那边怎么样了？”


    普尔从空中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冷冻舱已经运到了，就放在工厂外面。能量抑制器也调试好了，布里夫博士说可以持续工作六个小时。”


    “其他武术家呢？”


    “龟仙人在来的路上，牛魔王已经到了，在门口等着。天津饭和饺子还没到，雅木茶去接他们了。”


    林川点头，走下坑边的碎石堆，往工厂门口走去。


    工厂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三辆车和一台冷冻舱。牛魔王站在冷冻舱旁边，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手里拿着一把比人还大的斧头。


    “小林川！”牛魔王的声音像打雷，“我师父说你们遇到了大麻烦，什么麻烦？”


    “坑里睡着一个人。”


    “一个人？”牛魔王皱眉，“一个人用得着叫这么多人？”


    “不是普通的人。”林川走到坑边，指着坑底，“你自己看。”


    牛魔王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后退了一步。


    “那是……恶魔？”


    “对。他叫魔罗，活了上千万年，能吸收星球和生命体的能量。三天后他会醒——不对，三个小时后。”


    “三个小时？！”牛魔王握紧斧头，“那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动手？”


    “杀不了。他身上的封印还在，任何攻击都会先打在封印上。强行攻击可能会破坏封印，让他提前醒来。”


    “那就等他醒了再杀。”


    “等他醒了，你打不过他。”


    牛魔王的脸色很难看。他想反驳，但看着坑底那个沉睡的身影，感受着那股从地底传来的压迫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两辆车一前一后开了过来，前面那辆是布尔玛的越野车，后面那辆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越野车停下，布尔玛跳了下来。她的头发乱成一团，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三天没睡的不止林川一个。


    “冷冻舱调试好了，电源接上了，随时可以启动。”她拍了拍冷冻舱的舱盖，“零下两百七十度，能在三十秒内把里面的东西冻成冰棍。”


    “能量抑制器呢？”


    布里夫博士从越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那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在这里。启动之后方圆五米内的能量吸收效率会降低百分之三十，持续六个小时。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抑制器是我二十年前做的原型机，没量产过，稳定性不好。可能会提前失效，也可能在启动的时候直接炸掉。”


    林川接过金属球，塞进系统背包。


    “赌一把。”


    黑色轿车的门打开了，雅木茶先下来，然后是普尔。接着下来两个人——


    一个光头，额头上有第三只眼，穿着深蓝色的道服，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他的身材精瘦，但肌肉结实，走路的姿势稳得像扎根在地上。


    天津饭。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白色皮肤、红色脸颊的小个子，穿着绿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尖尖的帽子。


    饺子。


    天津饭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第三只眼微微眯起。


    “这就是你们说的敌人？”


    “对。”雅木茶说。


    “看起来很弱。”


    林川看了他一眼：“你看错了。”


    天津饭转头看向林川，第三只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就是那个婴儿？八强赛打成龙的？”


    “是我。”


    “成龙很强，你输给他不冤。”


    林川没有纠正他“成龙就是龟仙人”这件事。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龟仙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龟仙流道服，没有戴墨镜，没有穿花衬衫，表情是林川从未见过的严肃。


    “都到了？”他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天津饭和饺子身上停了一下，“天津饭，你师父鹤仙人还好吗？”


    “还好。”天津饭的语气很冷淡。


    龟仙人没有在意，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沉默了很久。


    “林川，”他说，“你确定这东西三天后会醒？”


    “三个小时。”林川纠正他。


    “三个小时……”龟仙人深吸一口气，“你们退后，我下去看看。”


    “龟仙人——”


    “我只是看看，不会动手。”龟仙人说完，直接跳进了坑里。


    几十米的深度，他几秒钟就落到了底。他站在坑底，和魔罗只有几步的距离，低头看着那张沉睡的脸。


    魔罗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比前两天更重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做什么噩梦。铠甲上的裂痕比三天前更多了，有几处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浅绿色的皮肤。


    龟仙人蹲下来，伸出手，放在魔罗的额头上方一寸处。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从魔罗体内散发出的气。


    几秒后，他猛地收回手，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怎么了？”林川从坑边喊。


    龟仙人没有回答。他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几秒后就回到了坑边。


    “那个东西的气……”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活了几百年，没见过这么强的气。”


    “几百年？”布尔玛抓住了一个奇怪的点，“你才几百岁？”


    “这不是重点。”龟仙人咳了一声，“重点是，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天津饭皱眉：“你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不是在灭自己威风，我是在说事实。”龟仙人看着他，“你自己下去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天津饭跳了下去。几秒后，他上来了。脸色比龟仙人还难看。


    “怎么样？”饺子问。


    天津饭没有回答。他走到一边，双手抱胸，沉默了。


    林川看着倒计时。


    【剩余时间：01:15:33。】


    一个小时。


    “各位，”林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小时后，魔罗会醒。他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吸收地球的能量。如果他成功了，地球会变成一颗死星，没有生命，没有空气，什么都没有。”


    “我们现在的计划是——先用冷冻舱把他冻住，然后用能量抑制器削弱他的吸收能力，最后用魔封波把他封印。”


    “魔封波？”龟仙人看向林川，“你会魔封波？”


    “会。悟空也会。我刚教他的。”


    龟仙人看了看孙悟空，又看了看林川，沉默了几秒。


    “魔封波是封印恶魔的招式，但需要施术者有足够强的气。你的气虽然不弱，但和那个东西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我知道。”林川说，“所以我们需要先把他的气削弱。冷冻舱和能量抑制器就是干这个的。”


    “如果不行呢？”


    “那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龟仙人看着他，点了点头。


    【剩余时间：00:30:00。】


    三十分钟。


    所有人退到了工厂外面。冷冻舱已经打开，舱门像一张大嘴，等待着猎物。能量抑制器被林川放在了坑底，紧挨着魔罗的头部，只要启动就能覆盖他的全身。


    孙悟空盘腿坐在冷冻舱旁边，闭着眼睛，在脑海中反复演练魔封波的手势。雅木茶站在他旁边，普尔蹲在他肩膀上。


    牛魔王握着斧头，站在工厂门口，像是在站岗。天津饭和饺子站在另一侧，两个人都不说话。


    布尔玛坐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龙珠雷达，盯着屏幕。


    “林川，”她突然开口，“雷达上有一个新的信号。”


    林川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雷达屏幕上，除了魔罗的金色光点之外，又多了一个光点。这个光点是蓝色的，能量等级显示为s。


    “蓝色光点代表什么？”布尔玛问。


    “代表……友军？”


    “谁？”


    林川摇头。他不知道。s级能量体，在目前的地球上，除了魔罗之外，不应该有任何东西能达到这个级别。


    除非——


    远处传来破空声。


    所有人抬头看向天空。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天边飞来，速度快得像流星。他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俯冲下来，落在工厂门口的空地上。


    红色的铠甲，黑色的头发，傲慢的眼神。


    “贝吉塔？！”


    林川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贝吉塔站在空地上，双手抱胸，扫了一眼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地球的虫子们，你们看起来很忙啊。”


    孙悟空站了起来，看着贝吉塔，歪着头：“你是谁？”


    “赛亚人的王子，贝吉塔。”贝吉塔的目光在孙悟空身上停了一下，“你是卡卡罗特吧？拉帝兹的弟弟，巴达克的儿子。”


    “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些人。”


    “不认识？”贝吉塔皱眉，“你的尾巴呢？”


    孙悟空摸了摸屁股——他的尾巴在武道会之前被龟仙人剪掉了，说是“太危险”。


    “剪了。”


    “剪了？”贝吉塔的脸抽了一下，“赛亚人剪掉尾巴？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


    龟仙人走上前一步，挡在孙悟空面前：“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贝吉塔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我跟踪魔罗的信号来的。这个恶魔从银河监狱逃出来的时候，我就在附近。我追了他三天三夜，追到了这个破星球。”


    “你要抓他？”


    “我要杀他。”贝吉塔的眼神冷得像冰，“魔罗是我们赛亚人的宿敌。几千万年前，他差点毁灭了整个赛亚人一族。这个仇，今天我要报。”


    林川看着贝吉塔，脑子在飞速运转。


    贝吉塔来了。在这个时间点，贝吉塔不应该出现在地球上。他的战斗力应该在两万左右——至少目前是。


    两万战斗力，对现在的魔罗来说，还是不够。


    “贝吉塔，”林川开口，“你的战斗力是多少？”


    贝吉塔低头看着他，皱眉：“你一个婴儿，问我战斗力？”


    “回答我。”


    “一万八。”贝吉塔说，“怎么了？”


    一万八。


    林川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魔罗现在的战斗力被封印压制，大概只有原本的百分之一，也就是……一万左右。


    一万八对一万，有胜算。


    但如果魔罗挣脱了封印，战斗力会瞬间暴涨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贝吉塔，”林川说，“魔罗的封印还有一个小时就会失效。我们现在有一个计划——先用冷冻舱冻住他，再用能量抑制器削弱他的吸收能力，最后用魔封波封印他。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贝吉塔看着林川，沉默了几秒。


    “你是谁？”


    “一个知道怎么对付魔罗的人。”


    贝吉塔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行，我帮你们。但如果你们的计划失败了，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


    “什么方式？”


    “炸掉这个星球。”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布尔玛的声音尖了起来，“炸掉地球？！”


    “对。魔罗只要活着，就会不停地吸收能量。不杀了他，整个宇宙都会遭殃。牺牲一个星球，换整个宇宙的和平，很划算。”


    “划算个屁！”布尔玛冲上去，指着贝吉塔的鼻子，“你敢炸地球，我先炸了你！”


    贝吉塔低头看着她，嘴角抽了抽：“地球的女人都这么凶吗？”


    “只有我这么凶！”


    【剩余时间：00:10:00。】


    十分钟。


    所有人各就各位。


    布尔玛守在冷冻舱的控制面板前，手指放在启动按钮上。布里夫博士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电压稳定器。


    能量抑制器已经放在了坑底，普尔负责在关键时刻启动它——林川把一个遥控器交给了普尔，按下按钮就能激活抑制器。


    孙悟空站在坑边，双手交叉，随时准备施展魔封波。雅木茶和天津饭站在他两侧，负责在他施展魔封波的时候保护他。


    牛魔王握着斧头，守在工厂门口。饺子飘在半空中，第三只眼紧紧盯着坑底。


    龟仙人和贝吉塔站在最前面。


    龟仙人看了一眼贝吉塔：“小鬼，你几岁？”


    “比你大。”


    “我三百多岁了。”


    “那比我大。”贝吉塔哼了一声，“不过年纪大不代表实力强。”


    “我知道。”龟仙人笑了笑，“所以我让你站在前面。”


    贝吉塔没理他。


    坑底，魔罗的眼睛动了。


    眼皮在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他的手指弯曲了一下，指甲在岩石上划出深深的沟痕。


    他的嘴张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尖利的牙齿。


    然后——


    他的眼睛睁开了。


    红色的瞳孔，像两团燃烧的火。


    坑底的蓝光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一股恐怖的气从坑底冲天而起，像火山爆发一样。工厂的屋顶被气浪掀飞，碎石四处飞溅，所有人都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他醒了！”林川大喊，“布尔玛！启动冷冻舱！”


    布尔玛按下按钮。


    冷冻舱发出一声轰鸣，舱门张开，一股白色的寒气从舱内喷涌而出。


    但魔罗没有进冷冻舱。


    他从坑底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地上的众人。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像是看着一群蚂蚁。


    “几千万年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我睡了多久？”


    贝吉塔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拳打向魔罗的脸。


    魔罗伸手，接住了贝吉塔的拳头。


    “赛亚人？”魔罗的嘴角微微上扬，“几千万年前，我杀了很多赛亚人。你们是幸存者的后代？”


    贝吉塔咬牙，另一拳打了过去。


    魔罗又接住了。


    他把贝吉塔的双手握在一起，像握住一束花一样轻松。然后他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


    贝吉塔的脸色变了。


    “他在吸收我的气！”


    “能量抑制器！”林川大喊。


    普尔按下遥控器。


    能量抑制器发出嗡嗡的声音，一道看不见的力场从坑底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五米的范围。


    魔罗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皱眉，松开了贝吉塔的手。


    贝吉塔趁机后退，拉开距离。


    “冷冻舱！”林川喊。


    布尔玛再次按下按钮。冷冻舱的舱门完全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舱内传出，把周围的一切都往里面吸。


    魔罗的身体被吸力拉得往前倾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他伸出右手，掌心对准冷冻舱，一股黑色的能量从掌心喷出，击中了冷冻舱。


    “轰——！”


    冷冻舱炸了。


    碎片四处飞溅，布尔玛被气浪掀翻在地，布里夫博士赶紧扶住她。


    “冷冻舱没了！”布尔玛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川咬牙。


    计划失败了。


    魔罗站在废墟中央，红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的表演，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