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评价很简短，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极高的赞誉了。


    铁山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个始终沉默的男人冲了上去，血肉巨锤在他手里像是没有重量，一锤接一锤地砸向加尔赞。


    加尔赞并不慌忙，两翼微振，身形在空中灵活地闪转腾挪。


    铁山的每一锤都堪堪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却始终碰不到他分毫。


    相比于他，铁山的敏捷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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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矛尖刺进铁山左肩的骨甲缝隙，圣光灼烧着血肉，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铁山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


    他反手一锤横扫，逼得加尔赞不得不拔矛后撤。


    铁山的左肩胛已经被圣光烧得焦黑，血肉翻卷，隐约能看见底下的白骨。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握紧巨锤，又冲了上去。


    每一次碰撞，铁山都会被震退。他的虎口骸骨甲上布满了圣光灼烧的裂痕，有几处已经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被烧得焦黑的皮肤。


    但他没有倒下。


    他像一头嗜血的猛兽，每一次被击退，都会更疯狂地扑上去。


    血肉巨锤在他手里舞得像一轮血月，砸得地面碎裂，砸得空气哀鸣。


    加尔赞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原以为几招就能解决这个巨人，没想到对方比他想得难缠得多。


    对方不闪不避，不防不守，每一锤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加尔赞可以一矛刺穿他的心脏，但那一锤也会砸碎他的脑袋。


    他不想死。更不想跟一个低等种族的蛮子同归于尽。


    又是一次对撞。


    铁山被震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血从骸骨甲的裂缝里渗出来，在脚下汇成一小摊。


    加尔赞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带着一种难得的……惋惜。


    「没想到区区新人区，居然有你这样的好苗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遗憾：「可惜，你跟错了主子。」


    他收起圣光长矛，双臂环抱在胸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铁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我给你一个机会。」


    「归顺圣光。我可以饶你一命，让你成为我的亲卫。未来，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总比跟着这个人类——」


    他瞥了一眼君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跟着这个只会躲在部下身后的废物，要强得多。」


    说罢，他竟真的没有继续进攻，而是默默地等待着铁山做出选择。


    所有人类兵种都看着铁山，看着他浑身浴血丶单膝跪地的模样。


    铁山缓缓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的加尔赞，又回头看了一眼君临。


    君临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目光平静地看着铁山。


    铁山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血肉巨锤。锤身上的血色纹路正在微微发亮，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决心。


    他握紧锤柄，缓缓站了起来。


    膝盖在发抖，手臂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但他站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


    此刻，他像一座山。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加尔赞。


    「去你妈的。」


    这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丶低沉，带着血沫，这是君临第一次听见铁山爆粗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出去，血肉巨锤抡圆了砸向加尔赞的脑袋！


    加尔赞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躲。


    圣光长矛在手里一旋，猛地迎了上去。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气浪炸开，掀起漫天的沙尘。


    铁山整个人再次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撞上一块巨石才停下来。


    加尔赞收起长矛，连看都没再看铁山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君临身上。


    两对羽翼猛然展开，圣光从羽翼上倾泻而下，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晕。他举起圣光长矛，矛尖对准了下方的人类队伍。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


    「那就一起去死吧。」


    长矛一挥。


    无数道圣光箭雨从高空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像一场白色的暴雨，带着死亡的尖啸砸向地面。


    「散开！找掩体！」王老七的怒吼在队伍里炸开。


    但来不及了。


    圣光箭雨太快了。


    噗噗噗——


    连续的闷响在队伍里炸开。投矛手们举起长矛试图格挡，但圣光箭的穿透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那些制式的石矛在圣光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碎。


    一个投矛手被圣光箭贯穿了胸口，整个人被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嘴里涌出血沫，手指徒劳地抓了两下空气，然后不动了。


    又一个。又一个。


    十几秒的时间，就有十几名投矛手倒在了血泊里。他们的尸体被圣光灼烧得焦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猎者们试图还击。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天空，但加尔赞的速度太快了。他两翼微振，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猎者们的箭矢根本追不上他的身影。


    偶尔有几支箭侥幸射中，也只是擦着他的羽翼掠过，连一根羽毛都没伤到。


    而他射出的圣光箭，却招招致命。


    「射他翅膀！别让他飞！」二狗嘶声吼道，手里的弓弦响个不停。


    一支又一支箭矢追着那道白色身影，却始终差之毫厘。


    加尔赞在空中一个急停，猛地俯冲下来。他手中的圣光长矛化作一道闪电，直刺向二狗！


    「小心！」苏月一把推开二狗，自己却被矛尖擦过肩膀，整条手臂瞬间被圣光灼伤，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二狗目眦欲裂，抱起苏月就往后退。


    加尔赞没有追击。他重新飞回高空，俯瞰着下方狼狈的队伍，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君临。


    「你还有什麽遗言吗？」


    「遗言？」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清晰，平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还以为，你会跟我多聊几句。」


    加尔赞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太理解这个人类为什麽还能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