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海军司令部。
巨大的作战沙盘占据了半个房间，上面摆满了代表着舰队和潜艇的木质模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烟草味和老旧地图的纸张味。
这里是这个国家万里海疆的神经中枢，也是旧时代海军荣耀最后的阵地。
肖副司令员将那份关于“长征一号”深潜测试的报告重重拍在桌上，巨大的声响让沙盘上的模型都跳了一下。
“都看看！都给老子好好看看！”
肖副司令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一众海军将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三十五节的航速！极度静音！在三百米水深模拟攻击了美国人的驱逐舰，对方连个屁都没发现！”
“这是什么？这就是我们做梦都想要的深海利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在座的都是行家，他们太清楚这份报告的分量了。
“老肖，这东西确实厉害。”坐在主位的一位独臂上将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战火的烙印。
他就是海军的总司令，丁海峰。
“但是，”丁司令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造船的是个炼钢的，开船的还是那帮养海带的。这支队伍，没有编制，没有番号，甚至没有经过一天正规的海上训练。你现在就要把它当成主力用，是不是太儿戏了？”
“儿戏？”肖副司令梗着脖子，“老丁，你看看咱们现在手里的船！哪一艘不是从苏联老大哥那儿买来的二手货？哪一艘开出去不跟拖拉机一样响？就凭这些东西，我们连第一岛链都出不去！”
“我不管他何雨柱是干什么的！只要他能造出这种船，能让咱们的海军挺直腰杆子，他就是我亲爹！”
“胡闹！”丁司令猛地一拍桌子，“海军是国家的军队，不是他红星重工的私人卫队！这艘船，必须由我们海军最优秀的艇员去接管！张向东那帮人，让他们回来当教官，已经是破格了！”
这就是海军内部最大的分歧。
他们渴望得到这艘无敌的巨舰，但又无法接受这艘船的“血统不正”。
他们想把船留下，把人踢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秦京一身戎装，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的，是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的何雨柱。
何雨柱的出现，让会议室里的争吵声戛然而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工业暴君”身上。
“丁司令。”何雨柱没有客套，径直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那些木质的模型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听说，你们想接管我的船？”
丁司令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不喜欢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狂了。
“何雨柱同志，这不是你的船。”丁司令的声音沉稳有力，“这是国家的船。它需要最专业的军人去驾驭。”
“专业？”何雨柱笑了。
他拿起沙盘上一个代表着己方舰队旗舰的模型，在指间转了转。
“丁司令，你们所谓的专业，就是让咱们的舰队，在没有空中掩护的情况下，排着一字长蛇阵，去冲撞敌人的航母战斗群吗？”
“就是让咱们的潜艇，在被对方声呐锁定的情况下，还傻乎乎地用主动声呐去反向搜索吗？”
“你……”丁司令的脸色瞬间涨红，“你这是在质疑我们海军的作战条令！”
“我不是质疑。”何雨柱把那个模型，轻轻地放回了原位，但位置却挪到了整个舰队的最前方，一个极其危险的突出位置。
“我是在告诉你们。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狂妄！”丁司令身后的一个少将猛地站了起来，“你一个造机器的，懂什么叫海战？”
“我不懂海战。”何雨柱转过身，看着那个少将，眼神平静得可怕，“但我懂，怎么赢。”
他走到会议室的另一头，那里有一套刚刚安装好的，由红星重工电子分厂出品的“战役级指挥推演系统”。
巨大的屏幕上，是渤海湾的电子海图。
“既然大家谈不拢，那就用事实说话。”
何雨柱指着那块屏幕，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咱们来一场纸上谈兵。”
“我，指挥一艘‘长征一号’，一架‘威龙’验证机。”
“你们，”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海军将领，“指挥你们的整个北海舰队。”
“规则很简单。”
“在十二个小时内，我要在不被你们发现的情况下，突入渤海湾，用模拟鱼雷击沉你们的旗舰。”
“如果我做不到，‘长征一号’的指挥权，我拱手相让。如果我做到了……”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以后海军新舰艇的艇员培训大纲，由我来写。001号航母的第一任舰长和舰载机飞行员，也由我来挑。”
丁司令死死盯着何雨柱。
他知道，这是一个赌注。
一个用整个海军的尊严，去赌一个狂妄年轻人的未来的赌注。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义愤填膺的将领，又看了看沙盘上那支庞大的舰队，他找不到任何输的理由。
“好！”丁司令猛地一拍桌子，“我跟你赌！”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怎么打败一支舰队！”
演习，开始了。
丁司令和他的参谋团迅速进入状态，一道道指令通过电台发出。
舰队起航，反潜机升空，岸基雷达全开。
一张由军舰、飞机和雷达站组成的天罗地网，在渤海湾的上空和水下，迅速铺开。
而在另一边。
何雨柱只是悠闲地坐在控制台前，点了一根烟。
他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因为所有的指令，在演习开始前，就已经通过数据链，输入了“长征一号”和“威龙”的火控计算机里。
他要打的，是一场……自动化战争。
一个小时后。
“报告！发现不明空中目标！速度2.5马赫！高度两万米！”雷达兵的尖叫声打破了指挥室的平静。
“是那架黑鸟！”丁司令的心猛地一沉。
“导弹部队锁定！把它给我打下来！”
然而，还没等防空导弹进入发射程序。
那架“威龙”已经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它在两万米高空突然解体，分裂成了十几个更小的诱饵弹，每一个都带着强烈的雷达信号，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雷达屏幕上，瞬间一片雪花。
而真正的“威龙”，早已关闭了所有电子设备，进入了超音速静默滑翔状态，像一个黑色的幽灵，消失在了雷达的盲区。
“该死！”丁司令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上的幽灵吸引时。
海面下，真正的杀手，已经悄然就位。
“长征一号”在三百米的深海，以三十节的静默航速，穿过了反潜网的缝隙。
它就像一条不存在的鲸鱼，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北海舰队旗舰“鞍山号”驱逐舰的下方。
演习开始后的第三个小时。
何雨柱掐灭了烟头。
他拿起麦克风，按下了最后一个指令的发送键。
“游戏，结束了。”
丁司令的指挥室里。
声呐兵猛地摘下耳机，脸上血色尽失，像是见了鬼。
“报告……报告司令！”
“我们船底下……”
“……听到了敲门声。”
下一秒。
大屏幕上，代表着“鞍山号”的那个绿色光点，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判定：被击沉。】
整个指挥室，死一般的寂静。
丁司令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红色的光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输了。
输给了他看不懂的技术，输给了他无法理解的战争。
何雨柱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丁司令面前，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在了桌上。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大字。
【红星重工海军指挥学院，第一期招生简章】。
“丁司令。”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新时代的规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