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的雾还没散，海面上像是盖了一层发霉的棉絮。


    汽笛声撕裂了清晨的死寂。


    五艘满负荷运转的拖船，拖着一条黑色的钢缆，在浑浊的海面上犁出白色的浪痕。


    钢缆的尽头，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正极其缓慢地破雾而来。


    那是一座移动的铁山。


    这是一艘退役的法国克莱蒙梭级航母的半成品，还没完工就被拆除了动力系统，在船台上风吹雨淋了三年，如今锈迹斑斑，像是一头死去的鲸鱼。


    何雨柱站在刚刚完工的深水码头上，黑色的风衣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他没戴手套，手里捏着一张湿漉漉的交接单。


    “来了。”赵国邦站在他身旁，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栗，“两万八千吨的废钢，这可是咱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废品。”


    “废品？”何雨柱把交接单折好，塞进口袋，“在收破烂的人眼里，它是废品。在我眼里，它是标本。”


    码头上不仅有红星重工的人。


    还有一群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前别着徽章的老人。


    那是海军装备研究所的专家团，领头的是总师林长庚。


    他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巨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林长庚把手里的拐杖在水泥地上重重一顿，“花了几百万外汇，就买回来这么一堆锈铁疙瘩？这能有什么用？咱们缺的是钢吗？咱们缺的是设计理念！”


    “何主任，你这是在浪费国家的战略资金！”林长庚转身，指着何雨柱的鼻子，“这艘船的图纸法国人根本没给，光靠看这层皮，你能看出什么花来？逆向测绘？这么复杂的结构，光是测绘就得三年！”


    何雨柱点了根烟，火苗在风中跳动了一下，稳住了。


    “林总师，您觉得三年很久？”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艘巨舰，“那是你们的速度。”


    “对于红星重工来说，三天都嫌慢。”


    说话间，巨舰已经被拖船顶到了岸边。


    巨大的船身遮蔽了阳光，投下大片的阴影，将码头上的人群笼罩其中。


    那股陈旧的铁锈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大炮。”何雨柱喊了一声。


    “在！”


    “清场。”何雨柱指了指码头周围，“除了技术人员，闲杂人等退后五百米。拉警戒线。”


    “是！”


    随着人群散去，码头上只剩下了红星重工的核心团队和那些一脸愤懑的海军专家。


    何雨柱走到巨舰的阴影里，伸手拍了拍那粗糙的船壳。


    冰冷，坚硬，带着岁月的蚀刻。


    “叮！”


    脑海中，机械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超大型舰船逆向工程需求。】


    【今日秒杀商品：工业级全域三维激光扫描阵列及智能建模系统（1995年徕卡版）】


    【秒杀价：500元】


    【商品描述：它不需要尺子，不需要图纸。利用高频激光脉冲，它能在48小时内，将这艘巨舰的每一个舱室、每一条管路、甚至每一颗螺丝的锈蚀程度，全部转化为数字模型。它是工业界的“ct扫描仪”。】


    【附赠：舰船结构应力分析软件。】


    何雨柱嘴角微扬。


    这就对了。


    “购买。”


    随着指令下达，系统空间内多出了几十个黑色的工程箱。


    “马华，卸货。”何雨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卡车，“把那些‘照相机’都给我架起来。船头、船尾、甲板、船底，全方位覆盖。”


    “是！”


    马华带着人，迅速将那些造型奇特的仪器架设在码头的各个制高点。


    红色的激光束开始在船体上快速扫射，编织成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林长庚看得一头雾水：“你在干什么？给它照相？”


    “我在给它做尸检。”何雨柱没回头，径直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方舱。


    方舱内，几台大屏幕已经亮起。


    随着激光扫描的进行，屏幕上，一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立体船模正在飞速生成。


    外壳、龙骨、隔舱板……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剥开这艘船的皮肤，露出它的骨骼和内脏。


    “这……”林长庚挤进方舱，看到屏幕上的画面，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是实时建模？”林长庚的声音都在抖，“连内部加强筋的厚度都能扫出来？”


    “不仅是厚度。”何雨柱指了指屏幕上一块红色的区域，“看这里，三号甲板下方的龙骨，有两处应力疲劳裂纹。法国人的焊接工艺，在这儿偷工减料了。”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林总师。


    “林老，您刚才说测绘要三年？”


    “我现在告诉你，三天后，这艘船的每一张图纸，都会摆在你的办公桌上。”


    “而且，是修正了所有设计缺陷的……完美版。”


    林长庚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不断完善的模型，感觉自己几十年的造船经验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哪里是测绘？


    这是透视！


    “赵国邦。”何雨柱拿起对讲机。


    “在！”


    “通知拆船队。”何雨柱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基本成型的数字模型，眼神冷漠，“等扫描一结束，立刻动手。”


    “拆？”赵国邦愣了一下，“何主任，这可是咱们花大价钱买回来的……”


    “拆。”何雨柱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要它的钢，不要它的壳。”


    “这艘船的设计理念是六十年代的，已经过时了。留着它，只会限制我们的手脚。”


    何雨柱走出方舱，看着那艘巍峨的巨舰。


    “我要把它熔了。把它的每一寸钢板，都扔进三号转炉，加上咱们的稀土，重新冶炼。”


    “我要用这艘旧船的尸骨，给咱们的‘001’号……”


    何雨柱伸出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


    “……铸一副新的脊梁。”


    海风呼啸。


    何雨柱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站在码头上，像是一个冷酷的屠夫，正在等待着肢解他的猎物。


    而在他的脑海里，那艘属于红星重工的、采用全通甲板和电磁弹射的超级航母，已经开始在烈火中，显露雏形。


    “秦京。”


    “在。”


    “通知钱文昭。”何雨柱看向北方，“核反应堆可以运过来了。”


    “等这堆废铁化成钢水的那一天，就是咱们的‘001’号，铺设第一块龙骨的时候。”